夜色朦胧,大理寺。
陈正对着账册愁眉不展,这时赵毅和公孙真大步走进来。
陈正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满是疑惑。
“九殿下,公孙将军,你们怎么突然来了?”陈正拱手问道。
赵毅开门见山:“陈大人,这是在忙城内的枯井案吗?”
曾大人苦笑着点头:“殿下所言不错,下官正为这账册毫无头绪发愁呢。”
公孙真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实不相瞒,我们正是为这件事来的。”
“哦?殿下有何高见?”陈正有些疑惑。
赵毅深吸一口气,坦言道:“枯井里的尸体,是我和公孙将军安排的……”
“啊?”
陈正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震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赵毅,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殿……殿下,您可知道您在说什么?这可不是能随意玩笑的事情!”
陈正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焦急。
“殿下,这桩案子如今闹得满城风雨,陛下龙颜大怒,朝野震动,您为何要做出这等事?”
陈正定了定神,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更多的却是担忧。
赵毅神色凝重,上前一步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母妃被皇后陷害,关进冷宫,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赵毅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深知此举风险很大,但为了救母妃,我别无选择。”
赵毅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无奈。
陈正和公孙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复杂的神色。
陈正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殿下,您的孝心我们能理解,可这欺君之罪非同小可,一旦被皇后知晓,您和贵妃娘娘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陈正眉头紧锁,似乎反应了过来追问道:“那……殿下,这些尸体是从何而来的?”
赵毅面色凝重,缓缓开口:“尸体是从城郊义庄寻来的。那里有不少无人认领的遗体,我和公孙将军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了那口枯井之中。”
陈正闻言一脸惊愕。
曾大人忍不住说道:“殿下,城郊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那么多尸体?!”
“而且,这…这追查起来,线索很可能就会指向您啊!”
公孙真赶忙补充:“我们行事极为隐秘,未留下任何痕迹。”
陈正沉思片刻,缓缓踱步:“即便如此,这也是一步险棋啊!”
“只是…眼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殿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赵毅微微颔首:“陈大人,我虽布局引出了这桩案子,但这命案背后必定另有隐情。这些失踪的艺妓死在城郊,绝非偶然。”
“我们可以借着调查的名义,顺藤摸瓜,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陈正微微点头:“话虽如此,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皇后肯定也在密切关注此案,一旦她有所察觉,定会不择手段地对付我们。”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大人…幽兰馆的凤三娘,刚刚被发现吊死在馆内,仵作正在查验尸体!”
“不好!”
三人闻言,心中皆是一震。
赵毅面色一凛:“这凤三娘死得蹊跷,恐怕是有人杀人灭口,想断了我们的线索。”
陈正立刻下令:“通知仵作,务必仔细查验,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我们这就赶过去。”
不一会儿。
一行人赶到幽兰馆,馆内一片混乱,艺妓们躲在房间角落,小声啜泣。
陈正等人来到凤三娘的房间,仵作正在仔细检查尸体。
陈正问道:“情况如何?”
仵作起身拱手道:“大人,初步判断凤三娘是窒息而亡,但她脖颈处除了上吊的勒痕,似乎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细痕,像是被细线之类的东西勒过。”
“而且…她的指甲里有一些不明粉末,应该是挣扎时留下的。”
赵毅皱眉道:“看来她是先被人用细线勒住,处于半昏迷状态,然后才被伪装成上吊自杀。”
“是啊,凶手心思缜密,手法老练,一看就是熟手。”公孙真附和道。
“大…大人…”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一个小丫鬟模样的女孩,正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
陈正温和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小丫鬟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低声说道:“大人,我…今天干活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偷偷来找过三娘。”
赵毅眼睛一亮,赶忙问道:“你看清那人的模样了吗?”
小丫鬟微微点头:“我只看到一个背影,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还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陈正与赵毅对视一眼,陈正问道:“那你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辰吗?”
小丫鬟歪着头想了想:“就在官兵来询问后不久,当时三娘还让我们都别靠近她的房间。”
公孙真皱着眉分析:“官兵询问后不久就有人来找,时间点太巧了,此人极有可能和凤三娘的死有关。”
赵毅接着问小丫鬟:“那他进房间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小丫鬟咬着嘴唇回忆道:“我…我当时好奇,就悄悄凑近听了听,一开始听到他们在小声争吵,声音太小听不太清,后来就听到‘别逼我’‘你别后悔’之类的,再之后就没声音了……”
陈正轻抚下巴,思考片刻后说道:“看来凤三娘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被灭口。这个人急于让她闭嘴,一定是害怕她把秘密泄露出去。”
公孙真接着说:“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眼下看来只能从凤三娘身边的人入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知晓内情。”
赵毅点头表示赞同,目光看向小丫鬟,和声问道:“姑娘,你们三娘平日里和谁最为亲近?或者她有没有什么特别信任的人?”
小丫鬟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三娘平时和张婶关系很好,有些心里话也会和她说。”
陈正立刻吩咐衙役:“好,马上把张婶带来,注意态度,莫要吓到她。”
不一会儿,张婶被带到了凤三娘的房间。
她神色慌张,不停地擦拭着手上的水渍,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传唤吓得不轻。
陈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张婶,你别害怕,我们只是想问你一些关于凤三娘的事。”
“你可知道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和什么人走得特别近?”
张婶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大人,三娘这几日总是心事重重的,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前几天,我还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院子里说话,那人看着挺凶的,具体说什么我也没听清。”
赵毅眼睛一亮,追问道:“那男人长什么样?”
张婶回忆道:“个子高高的,脸上有一道疤,看着就不像好人。穿着倒是体面,像个富贵人家的管事。”
公孙真在一旁分析:“看来凤三娘的死和这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他就是那个穿黑袍戴斗笠的人。”
赵毅又问张婶:“那之后呢?三娘有没有说过什么?”
张婶摇了摇头:“三娘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别多管闲事。”
赵毅正准备让张婶退下,张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慌张地说道:“大人,我还想起来一件事!”
“何事?”陈正急切的问道。
“就在前天夜里,我起夜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三娘和人在小声交谈,提到了‘西郊’两个字。当时我没太在意,现在想来,会不会和这事有关啊?”
陈正闻言,和赵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问道:“张婶,你确定听到的是西郊?除此之外,他们还说了什么?”
张婶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当时声音太小了,别的就真的没听到了。”
陈正摸着下巴,分析道:“西郊?难道西郊藏着什么秘密?那些失踪的艺妓,会不会和西郊有联系?”
赵毅微微点头:“陈大人,你即刻安排人手去西郊调查,尤其是废弃的房屋、仓库之类的。”
“是!”
陈正领命。
赵毅则转头对公孙真说:“公孙将军,你再调派一些身手敏捷的士兵,随陈大人一同前往西郊。”
公孙真拱手道:“殿下放心,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