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穆监领命匆匆离去。
不多时,吕太尉匆匆步入御书房,刚一踏进门,看到赵毅也立在一旁,顿时觉得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他强装镇定,拱手行礼,声音洪亮:“陛下召见,老臣来迟,望陛下恕罪!”
赵堰脸色阴沉,将签了字画押的供词让穆监递给吕太尉:“吕坤,你可知罪?”
吕太尉拿起供词,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心中翻腾,面上露出震惊之色。
他“扑通”一声跪地:“陛下,这是污蔑!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怎得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赵堰冷哼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狡辩?”
吕太尉磕头如捣蒜:“陛下…请陛下明察,这是有人故意跟老臣过不去……”
赵毅见吕太尉还在巧言令色,便开口质问道:“几个人证都曾在你太尉府里商量谋划,大人若再狡辩,可以传他们过来对质。”
吕太尉听闻赵毅此言,心中一紧,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但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迅速镇定下来,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对策。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悲愤交加的神情,声泪俱下地说道:“陛下,这其中定有误会啊!老臣府中往来人员众多,难免有居心叵测之人混入其中,打着老臣的旗号在外招摇撞骗、为非作歹。”
赵堰皱了皱眉头,神色愈发冷峻:“吕坤,你说的这个人是谁?若你还是如此含含糊糊,朕断不会轻饶。”
吕太尉咬了咬牙,伏地不起道:“老臣…老臣猜测,此事背后极有可能是府中的张师爷暗中捣鬼。”
“他在府中掌管诸多事务,知晓不少机密,近来行事鬼祟,老臣有所察觉,却未料到他竟胆大包天,勾结外人,妄图嫁祸于老臣,以谋取私利。”
赵毅在一旁冷笑:“吕太尉,你这信口雌黄的本事倒是见长。没有真凭实据,就想把罪名往一个小小的师爷身上推!”
吕太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转而又可怜巴巴地看向赵堰:“陛下,老臣句句属实。张师爷此人,心怀不轨已久……”
“他仗着在老臣身边多年,熟悉府中事务,便私自结交外客,陛下可派人彻查他,定能找到证据。”
赵堰沉思片刻,下令道:“来人,即刻传张师爷进宫!”
半个时辰后,张师爷被带到御书房。
他一进门,看到跪地的吕太尉和脸色不善的赵堰,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赵堰让吕太尉将供词递给他,冷冷问道:“张师爷,你也来看看……”
“吕太尉说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指使的,朕想知道,可有此事?”
张师爷看完供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陛下……小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吕太尉,只见吕太尉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张师爷心中暗自叫苦,他太清楚吕太尉的手段了,若是自己不顶下这罪名,恐怕家人都性命不保。
可若承认,自己必定性命堪忧。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想着如何才能摆脱这绝境。
“陛下,小的……”张师爷的声音颤抖着,话语被卡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
他深知,此时如果不承认,以吕太尉的权势,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他全家陪葬。
张师爷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自己多年来兢兢业业,为他出谋划策,却没想到如今被他当作弃子,推出来顶罪。
他在心中怒骂吕太尉的绝情与自私,可此时,他却毫无办法。
“小的……一时糊涂。”
张师爷咬着牙,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是小的鬼迷心窍,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与吕太尉无关。”
他声音颤抖,额头紧贴地面,身体微微颤抖。
赵毅满脸怒容,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张师爷,你一个小小师爷,没有吕太尉撑腰,谁会听你号令?你莫要再执迷不悟,否则便是欺君大罪。”
张师爷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殿下,此事千真万确是我一人所为。我在吕府虽有职权,却一直得不到重用,所以心中愤懑已久。”
“偶然结识了几个对蒙家军不满之人,一时糊涂,便策划了此事,妄图以此证明自己的能力,都是我一己私欲作祟,与吕太尉毫无瓜葛。”
吕太尉在一旁,脸上挂着痛心疾首的表情:“张师爷,你怎能如此糊涂!老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我至此?”
“陛下…陛下明察啊,老臣实在是冤枉啊!”
赵堰脸色阴沉得可怕,怒声喝道:“如此周密且大胆的阴谋,岂是你一人能谋划实施的?你当朕是昏庸之君,如此好糊弄?”
张师爷伏地不起,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吕太尉确实对这些事毫不知情,他一心为朝廷效力,是我蒙蔽了他。”
赵堰坐在龙椅上,目光紧紧盯着伏地不起的张师爷。
他虽觉得此事定有蹊跷,可如今张师爷咬死是自己所为,又实在拿不出确凿证据指向吕太尉,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陛下,既然张师爷已然招认,老臣恳请陛下严惩此等奸佞,以正国法。”
吕太尉跪在地上,义愤填膺的说道。
赵毅却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吕太尉,上前一步说道:“父王,此事疑点重重,仅凭张师爷一面之词,就仓促定案,实在不妥……”
“张师爷一个小小幕僚,如何有如此大的能量调动各方势力?儿臣认为,这背后定有隐情。”
吕太尉一听,又是连忙磕头道:“陛下圣明,老臣对陛下素来忠心耿耿,殿下这番无凭无据的指证,实在是伤害老臣一片赤诚之心。”
赵堰看着吕太尉,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吕大人,你起来吧!朕会派人调查此案,若你有所欺瞒,休怪朕不念旧情。”
吕太尉忙不迭地应道:“请陛下放心,老臣之心,日月可鉴。”
赵堰又看向张师爷,神色冷峻。
“穆监,把张师爷暂且收监!待朕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穆监领命,上前几步,一挥手,两名侍卫便将张师爷架了起来拖走。
张师爷被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恐怕再无生机。
赵毅心里虽不服,但也清楚此刻不能意气用事。
他目送张师爷被带离,强压下满心的怒火与不甘,向赵堰拱手道:“父王,儿臣在大理寺当差,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儿臣定能查明事情真相,还蒙家军一个公道,也还朝堂一片清明。”
赵堰摆了摆手,神色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毅儿,你一心为朝廷,父王知晓。”
“但如今边境局势也不容乐观,练兵之事关乎我大乾安危,须臾不可懈怠。”
“这调查之事,父王自会安排刑部与大理寺协同办理。”
赵毅心中一紧,还欲再言,却见赵堰微微皱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儿臣遵旨!”
“只是…此事重大,还望父王能尽快彻查,还蒙家军一个公道。”
赵堰微微点头,目光柔和了几分:“毅儿,你只管安心练兵,朝中之事,父王自有分寸。”
“你且记住,蒙家军是我大乾的精锐之师,重建蒙家军,让其重振雄风,才是你当下最重要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