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风起南陵

阳光洒在群山之间，远处的林间风声如涛，将死寂的九幽地宫掩埋在了记忆深处。几人重新回到了南陵的官道上，浑身的疲惫与伤痕让他们看上去像是刚从修罗场逃生的流浪者。

陆无尘默默走在最前方，破旧的书箱依旧背在肩上，掌心的黑纹隐隐作痛，但他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他的眼神冷静，仿佛经历过地宫后，那深不见底的复杂只是一场梦。

“喂，书生。”刺蜂在后头喊了一声，满脸的不耐，“你到底打算去哪？我们回南陵交差，你倒是一声不吭地往前走，什么意思？”

“去找答案。”陆无尘淡淡回道，目光未曾回转。

“找答案？”刺蜂一愣，“什么答案？”

陆无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几人，目光如寒潭：“九幽地宫，只是个开始。九幽之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将阵法布置在南陵？黑袍人是什么身份？这些问题，你们都不在意？”

几人沉默了。

“我当然在意。”红烟皱眉，开口说道，“但这些问题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解决的。打更人司肯定有比我们更厉害的人，他们会处理，我们回去交差就行了。”

“红烟说得没错。”黑山的语气低沉，目光不善地盯着陆无尘，“书生，别把自己当救世主。这次的任务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你能从九幽地宫里活着出来，已经是奇迹了。别再去碰那些惹不起的东西。”

陆无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几人，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如果我们不碰，那些东西就会自己消失吗？你们真以为，九幽地宫是唯一的威胁？”

“什么意思？”红烟微微皱眉。

陆无尘缓缓说道：“九幽之源的力量在地宫里根本没被完全释放，它只是被压制。类似的阵法，可能不止一个。如果我们现在就放手，将来等它们彻底暴露，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红烟与刺蜂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动摇。黑山冷哼一声：“那是大人物的事，轮不到我们操心。”

“等到那一天，”陆无尘目光冰冷，“你可能已经死了，连操心的机会都没有。”

黑山被他的话噎住，脸色铁青，却没有反驳。

“无尘。”红烟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到底想做什么？直接告诉我们。”

陆无尘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想找到更多的线索。九幽地宫的背后，必然牵扯到更大的秘密。如果我们不主动寻找，迟早有一天，会被这力量反噬。”

“那你的意思是……”红烟试探着问。

“暂时回南陵。”陆无尘说道，“将这次的事情交给打更人司处理，然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这还差不多。”刺蜂松了口气，耸了耸肩，“反正我的命不值几个钱，谁爱查就去查，别把我拉下水就成。”

红烟没有说话，但眉头微皱，显然在思索什么。黑山冷哼了一声，抬步走在队伍后头，显然并不打算再掺和。

当几人回到南陵府城时，天色已晚。

街上的灯笼逐渐亮起，青石铺就的街道被油灯映照得明暗交错，热闹的人声和茶馆的吆喝声，让这座城池恢复了些许平凡的气息。

然而，陆无尘却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潜藏的紧张。

城中的百姓行色匆匆，商贩们低声交谈，偶尔投向街道尽头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恐惧。

“气氛不对。”红烟低声说道，目光四下打量，“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走快点。”陆无尘眉头微皱，压低声音说道，“去打更人司。”

几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加快脚步，朝城西的打更人司赶去。然而，当他们来到打更人司门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门半掩，院中一片狼藉。

灯笼被砸碎，木制的庭院栏杆断裂成几段，地上残留着暗红的血迹，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院内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怎么回事？”刺蜂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陆无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院中的每一个角落，脚步轻轻向前挪动，仿佛一只在林间潜行的野兽，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里面有人。”红烟压低声音，目光盯着正厅的方向，“血腥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陆无尘点了点头，手掌一抬，掌心的赤红光芒微微亮起，映得他的脸冷峻而凝重。

几人缓缓靠近正厅，脚步放得极轻。

正厅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陆无尘伸手推开门，一瞬间，血腥味扑面而来。

厅内，尸横遍地。

十几具穿着打更人司制服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将地板染得触目惊心。他们的死状极为惨烈，或是胸膛被洞穿，或是头颅被斩断，有几具尸体甚至已经看不出人形。

“这些人……全是打更人司的执事。”红烟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到底是谁，能干出这种事？”

“不是人。”陆无尘的目光扫过尸体，沉声说道，“这是妖邪的痕迹。”

他蹲下身，在一具尸体旁检查，眉头越皱越紧：“是高阶妖邪，不止一只。”

“高阶妖邪？！”刺蜂脸色惨白，“它们……它们为什么会袭击打更人司？”

“九幽的力量。”陆无尘低声说道，目光复杂，“这里的妖邪……可能和九幽之源有关。”

“你是说……”红烟的目光中透着不安，“九幽的事情，已经蔓延到了城里？”

陆无尘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正厅后方的密室门口，那扇门半开着，门缝中透出微弱的蓝光。

他走上前，将手按在门上，轻轻一推。

门后的密室中，一名男子盘膝坐在地上，身穿打更人司的黑袍，胸口被利器刺穿，鲜血将他的衣衫浸透。他的手中紧握着一块刻满符文的令牌，微弱的蓝光正是从令牌上散发出来。

“是打更人司的司长。”红烟的声音带着震惊，“连他也死了？”

陆无尘蹲下身，将令牌从男子手中取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低声说道：

“这是……求援令牌。他在死前，试图召集附近的打更人司前来支援。”

“可显然，他没来得及。”刺蜂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无尘缓缓站起身，握紧手中的令牌，目光冷峻：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九幽的力量，已经彻底扩散——接下来，整个南陵，可能都会被卷入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