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地宫的空气越发沉重,像是一层无形的水压在每个人的身上,压得人呼吸困难,汗水浸透衣背。陆无尘走在最前方,手中握着那枚暗红令牌,散发出的微光在无尽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身后的几人已经明显有些气喘。黑山提着大刀,眉头紧皱,沉默不语;红烟的狐裘因为汗水粘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而刺蜂则是一副四下打量的模样,像是随时准备拔腿逃跑。
“这里到底还有多远?”黑山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低,却掩不住烦躁。
“快到了。”陆无尘淡淡回道,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你怎么知道?”黑山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满,“地宫的路这么复杂,光靠这块破令牌,就能找到方向?”
“不是令牌。”陆无尘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是风。”
“风?”红烟挑眉,“这里的空气闷得像死人坑一样,哪来的风?”
陆无尘没有解释,只是停下脚步。他闭上眼,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眉头微微一皱。
“有东西。”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东西?”刺蜂神色一紧,目光四下扫动,“又是那种傀儡吗?”
“不,不是傀儡。”陆无尘摇了摇头,“是活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轻,像是某种柔软的东西在地面上滑动,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墙壁上轻轻刮过。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变得清晰,刺耳。
黑山握紧了大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来了。”
红光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远处浮现。那是一只形状怪异的生物,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身体如同一条巨大的蜈蚣,但每一节的关节处却生长着类似人类的肢体。它的头颅像是一个巨大的骷髅,空洞的眼窝中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什么鬼东西!”刺蜂骂了一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是骨蜈。”红烟的声音低沉,隐隐带着一丝惊讶,“这种东西,早就该灭绝了……”
“它没灭。”陆无尘打断她的话,目光依旧盯着那怪物,“而且,它是被阵法召唤出来的。”
骨蜈的身躯在红光中微微扭动,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它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威压,仿佛每一寸空气都在随之震动。
黑山没有废话,提起大刀便冲了上去。他的刀锋劈开空气,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斩骨蜈的头颅。
然而,刀锋在触碰到骨蜈鳞片的瞬间,竟然被弹开了。
“什么?”黑山脸色一变,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急忙后退,目光中多了几分震惊。
“它的鳞片很硬。”陆无尘冷静地说道,“你的刀,砍不开。”
“你早知道?”黑山怒视陆无尘,“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你没问。”陆无尘的语气平静,似乎对黑山的愤怒毫不在意。他抬起手,指了指骨蜈的腹部,“那里,才是弱点。”
“腹部?”黑山目光一凝,迅速调整姿态,试图绕到骨蜈的侧面。然而,骨蜈的动作比他想象得更快,它庞大的身躯猛然一甩,犹如一条巨鞭,狠狠抽向黑山。
“小心!”红烟低喝。
黑山来不及躲避,只能将大刀横在身前抵挡。然而,骨蜈的尾部力量极大,即便有大刀阻挡,他的身体依然被抽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这东西力气这么大?”刺蜂脸色难看,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但却没有贸然上前。
骨蜈的目光转向陆无尘,幽绿色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冰冷的杀意。它缓缓靠近,口中发出沙哑的嘶吼声,像是在警告。
陆无尘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骨蜈的动作,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无尘,你还愣着干什么!”红烟急声喊道。
“安静。”陆无尘冷冷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情绪。他抬起手,手心再次燃起赤红的火焰。
骨蜈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的动作猛然一顿,身躯开始微微后退。
“怕火……”陆无尘低声喃喃,“很好。”
他抬起手,将火焰掷向骨蜈的腹部。火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准确地落在骨蜈的鳞片缝隙中。
“嗤——”
火焰燃烧的声音骤然响起,骨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摆脱火焰。然而,那火焰像是附骨之疽,顺着它的关节迅速蔓延,转眼间便覆盖了它的整个腹部。
骨蜈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它的身躯被火焰焚尽,只留下满地的灰烬。
陆无尘收回手,目光扫过地上的灰烬,淡淡说道:“果然,这东西怕火。”
黑山从石壁上站起来,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书生……下次能不能提前说?”
陆无尘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地宫更深处。
“前面还有东西。”他低声说道,目光微微眯起,“而且,比这只更难对付。”
“你是怎么知道的?”红烟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迟疑。
“风。”陆无尘抬头看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通道,轻声说道,“这里的风越来越乱,说明阵法的中心就在前方。而阵法的中心,永远藏着守护者。”
他说完,抬起脚,朝更深处走去。
红烟看了看刺蜂,后者耸了耸肩,咧嘴一笑:“还能怎么办?跟着呗。”
几人收拾心情,重新跟上陆无尘的步伐。
风声渐渐变得刺耳,通道中的气息越来越冰冷,仿佛整个地宫都在窥视着他们。
陆无尘的脚步没有停。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但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波澜。
“九幽地宫的阵法中心……”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怀中的令牌,低声喃喃。
“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