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目光的聚集,我开始展露出远超陆行舟的演技。
“唉,赵总你是有所不知啊,赵阳这孩子是真的命苦啊,从小被父母遗弃,是他养父养母辛辛苦苦拉扯他长大的。”我深深叹一口气,尽可能地拿出最悲惨的语气叙述这件事。
“原本他们一家过得还算不错,但天有不测风云,先是他养父病逝,紧接着他的养母也患上重病,需要很大一笔钱来治疗。”
陆行舟顿时就看不下去了,直接不耐烦的打断我说:“你有没有搞清楚啊?这些事情跟他当间谍有什么关系吗?跟你公司招收间谍当员工有什么关系吗?”
“再说了,赵总和我们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听你在这儿聊家常?”
他是越看我越生气,并且他也不可否认的是,他心底稍微有一点慌了。
虽然不太清楚我到底要耍什么花招,但陆行舟就是本能的感觉不能再让我继续讲下去,否则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但就在这时,赵振国忽然开口说道:
“然后呢?这孩子母亲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陆行舟顿时身子怔了一下。
什么情况?!
赵振国这个外界都说严肃无情的老狐狸,居然会主动关心起一个小员工的家庭情况?
眸子微微颤动,陆行舟很是不理解,如果说这赵阳是赵氏集团员工的话,那他还能理解赵振国是为了树立一个体恤下属的正面形象。
可问题是这个赵阳是顾瑾琛公司的员工啊,并且自己还提前就说了他是个间谍,结果反而还引起了赵振国的关心。
同情心大发?
不对,陆行舟摇摇头,警惕地看着我和赵阳。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赵阳身上绝对还有些其他吸引着赵振国的东西。
我看着表情变化丰富的陆行舟,不禁轻笑一声。
果然陆行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就算他猜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赵阳会是赵振国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吧?
俗话说亲生父子血脉相承,赵阳一来这儿赵振国的眼神就基本没离开过他。
再加上赵振国当初也是遗弃了赵阳,所以我一来就点明主题说赵阳是个孤儿,既然能激发出他心里的同情心和好奇心。
“顾总,这孩子母亲后来怎么样了?”赵振国再次发问道。
随着赵振国第二次询问,陆行舟整个人都差点气死。
行了,这下他是老实了。
谁他妈能想到,赵振国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员工这么上心啊!
“后来的事情,您可能也听说过。”我顿了顿,有些心疼的看向赵阳,“他一时凑不出那么多钱,于是就在我竞争公司的诱惑下来我公司当间谍,但最后他其实也偷窥或者偷听到什么公司情报和资料。”
“我实在不忍,因为我曾经也见过在医院墙角的无神论者,对着漫天神佛虔诚下跪祈祷,只为了求得自己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所以我在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和赵阳坦白,让他放弃间谍工作彻底加入环顾公司,并且全额承担他母亲住院治疗的费用。”
我看向一旁沉默的赵振国,轻声道:
“您可以说我自私,也可以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董事长,但我只想帮助赵阳,尽自己绵薄之力,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又是片刻沉默,赵振国才走过来,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好小子,如果这不是交流会上,是在饭桌上话,我肯定得好好的跟你喝两杯。”赵振国看上去心事重重。
“虽然你这么做可能有些不妥,但那是从商人的利益角度,可从男人的角度来说,你就是这个。”
说着,赵振国给我竖了一个大拇指。
一旁的赵阳字此时也早已红了眼眶,他有些哽咽地说:“赵总,顾总是我的大恩人,所以不管出了什么事责任都应该是我的,跟顾总和环顾公司没有半点关系。”
赵振国切却摆摆手,“我又没说什么,你看你这孩子,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对了小伙子,你有没有考虑过寻找你的亲生父母?”
赵阳摇摇头,苦笑道:“我就一小员工,哪有那么大能量去满世界的找人,况且我现在有我的养父母已经很知足了。”
“那你恨你的亲生父母吗?”赵振国有些凝重地问。
就在此时他忽然也想起那个曾经被他遗弃的儿子,那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因为赵氏集团当初的内部斗争,已经闹到了互相暗杀继承人的地步。
他没有办法,不得不寻找一户农家把自己儿子丢给他们。
等后面赵氏集团稳定了,他想回去再找人时,却发现那户农家早已搬家了,并且农家的周围没有邻居,于是彻底廖无音讯。
赵阳不禁有些无奈,摇摇头道:“说不恨是假的,以前小时候不懂事,也总埋怨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丢掉,但现在长大了,也不在记恨他们了,他们一定也顾瑾琛有自己的苦中吧。”
我很能看懂气氛,没有破坏者父子俩的谈话,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有说发啊!
怎么说,要不要当场给你们创造一个好的条件直接来一波父子相认潸然泪下的大场面。
想到这儿,我在衣兜里悄悄摸到一块锋利刀片。
这是我自从重生以来,为了以防万一而养成的一个好习惯,只要我没有被一击毙命,那么凭借这块刀片就能创造逃生的机会。
但现在这块刀片,有了其他的作用。
趁着他们谈话,我漫不经心地无视了陆行舟那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缓缓挪步到赵阳的身后,佯装要拍他的肩膀。
而一切都向着我预想中的那样进行着,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发力了,赵振国一改严肃的常态,继续询问赵阳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把旁边的小王秘书看得一楞一楞的。
什么意思?难道自家老板这是想要干儿子了?
就在下一秒。
赵振国忽然开口道:
“小伙子,你有没有什么父母留下的信物之类的?”
而他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指尖隐藏着的刀片也迅速划过赵阳脖颈上的红绳。
啪!
挂在赵阳脖子上十几年的铜牌,在此刻就这么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