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散去,姜元衡亲自下厨,为刘诚、刘二、翠婶等一直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的几家村民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自从重生那天起,直到现在差不多两个多月。
姜元衡能信任的人,也从开始的刘二一家、刘诚等聊聊数人,到了现在差不多小二十人。
看着越来越多能帮得上忙还值得自己信任的人,姜元衡心中也不由一阵感慨:
“一人之力终是有限啊,随着摊子越支越大,以后自己用人地方会越来越多。
看来不能在守着自己的小圈子,被动的与人交往了。
必须的主动去接触、培养更多值得信任的人。
接下来,就从东远村的村民们开始吧!”
……
马楼寨内,陈生、吴光,还有逃回来的寇守甲一行人,终于还是碰面了。
“什么?死了个二当家,还折了近三十个山匪?”
听到吴光带来的战况后,陈生惊得差点没把手里的官刀给扔地上。
“我地个乖乖!”
在眼神询问过当事人寇守甲后,陈生把刀插回刀鞘,一脸不可思议道:
“我都准备好最坏的打算,在这等着替姜元衡收尸了。
没想到啊,这姜元衡有两把刷子啊!
这下县老爷该能睡个好觉了!”
说罢,陈生嗤笑着看向马楼寨剩余的几个当家的,轻蔑道:
“当年十二匪首聚义东远山,马楼寨那叫个威风。
本以为都是人中龙凤,没想到让刘诚这老小子和一个书生,接连干掉你们八个当家的。
啧啧,我看也用不着警告你们了。
这情况,你们怕是也不敢在下山去报复东远村的人了!”
说罢,不等众匪首反应,陈生直接起身就出了寨门。
“朝廷钦犯的事还没完,啥时候我腾出手来,还是得上你们山寨搜一搜。
至于我应该什么时候来搜,那就看你们的表现,和县老爷的意思了。”
“多谢陈县尉体谅,我等记住了……”
即便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但和官兵翻脸还是不明智的。
贾文友见其他几个当家的都羞愤的不愿意接话,只得出来替众人回应了陈生的话。
“你,还有那个范泽冰,本来都是吃皇粮的人,为什么这么想不开,非要落草为寇呢?
算了,说多了也没用,你们自己掂量吧。”
转头看向吴光,陈生一挥手。
“吴大捕头,咱们也算完成了县老爷的交代。
这就打道回府?”
吴光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
“陈大县尉先请,下官给你断后!”
“哈哈哈哈!同请,同请!”
说罢两人带兵有说有笑的离了马楼寨。
官兵全部走后,马楼寨剩余的四个匪首垂头丧气的坐在议事厅中。
大家看着厅内空着的另外八把交椅,心中皆是一阵悲凉。
“大哥,怎么办?”
范泽冰不知道在东远村时寇守甲他们三人之间的那些小摩擦,以为马楼寨还是兄弟齐心,于是先一步开口问下边该如何应对。
“能有今天这窝囊事,跟你五弟脱不开关系!”
寇守甲一直觉得是刘茫午和自己争抢穆娘子,给了姜元衡启发,这才被姜元衡找到办法破了老六的计谋。
刘茫午本来就有了小心思,见寇守甲甩锅给自己,当即要开口理论。
“大哥说的也不无道理,只不过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多往后想想为妙。”
贾文友怕这个时候他俩闹将起来,对山寨更不利,只得强压怒火劝解两人。
“哼!那也别问我,反正我这个大当家说话也不好使,想怎么办你们自己拿主意!”
寇守甲显然还没消气,一点好话都不愿意说。
贾文友无奈摇摇头,为了给小舅子和挚友涂飞钉报仇,他只能继续靠着马楼寨的势力。
见众人都不发话,贾文友想了片刻,忽然计上心头。
“不如……”
刚一开口,另外三人当即不约而同看向贾文友,眼里充满了期待和惊奇。
“咳,小弟也只是有个想法,大家先听听,至于成不成还得大家一起商量。”
谦虚一翻后,贾文友压低声音道:
“其实县令看重的不过是姜元衡的前途,假如他错过春闱,又或者是春闱时触犯了律法被取消资格了呢……”
马楼寨众匪首商议新的对策时,县令李璨也收到了陈生、吴光二人带回来的消息。
“本官是该高兴还是该发愁呢?”
虽然这件事最后算是不了了之,双方的损失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但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山匪摇钱树,和自己寄予厚望的书生斗的你死我活,李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彻底把马楼寨灭了吧,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人来代替他们。
不灭吧,谁知道贾文友那小子又要憋什么坏水?”
转头看着旁边若有所思的徐师爷,李璨苦笑道:
“修文,你也是正经的秀才出身,这事你给我分析分析?”
徐师爷轻轻颔首,摸着胡子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老爷,这马楼寨应该是有突破口的。”
“哦?说来听听?”
“据陈县尉、吴捕头两位所言,这马楼寨大当家可能已经在下边人面前失了势。
目前急着报仇的无非就是贾文友和寇守甲二人。
范泽冰连续两次都留在山寨守家,估计是反对违抗您的意思下山报仇的。
如今刘茫午与寇守甲又起了争执,随时可能翻脸。
假如老爷把这些情况利用起来,说不定这事就豁然开朗了!”
李璨闻言嘴角微扬,似乎从徐师爷的话中听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呵呵,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之后,李璨拍着徐师爷的肩膀道:
“此计甚妙啊!
不听话的弄死,听话的留下继续为本官卖命,好,很好!”
说着,李璨笑容一收,正色道:
“陈生,你派人去通知马楼寨,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山寨所有人不得下山!
除了几个当家的还有个别需要下山收岁贡的人之外,其他但有私自下山者,斩!”
又看向吴光,李璨语气稍缓。
“吴光,派几个做事机灵的捕快,给我把马楼寨盯死了,有任何情况立回来禀报!”
“哦对,修文,你替我把下个月考生报名会的事通知到本县那十六名考生。
我要在会上试试他们的成色,决定应当重点关注谁。
包括姜元衡,本官为了保他,差点把自己摇钱树砍了。
他也是时候给本官吃颗定心丸了!”
“老爷英明!”
陈生、吴光、徐修文三人当即拱手领命。
正要各自分头行动,忽然县令又叫住了众人。
“还忘了件事。”
摆弄着手里那封刘诚写的求救信,李璨眼神突然一冷。
“王柄这小子是有意还是无意将此信上交时间延后的?
你们查清楚了吗?”
“这……”
陈生、徐修文两人同时看向吴光。
吴光当即会意,先前一步拱手道:
“老爷,此时定然另有隐情。
我侄子确定是连夜把信交到王柄手里的,并且还给了王柄几百文的好处费。
王柄当时一口答应收钱办事,也并未提起过查账的事。
这么看来,王柄怕是……”
李璨回身走到办公桌前,思虑着坐了下去。
“只听吴老二一人之言还欠稳妥,王柄此人多少也有点人脉,证据不足的话很难动他。”
李璨皱眉看向天花板,又考虑片刻,这才叹口气道:
“这事你继续查,先不要打草惊蛇,一但查到有用的证据,立刻来见本官。
还有,假如刘诚来要说法,你就如实告诉他,顺便让他也帮着查查。”
“下官遵命!”
……
几天后,柿子收获季到了,在此之前,姜元衡也攒够了做柿漆用的青柿子。
按照之前的约定,姜元衡优先从东远村雇了几十号村民开始到后山摘柿子。
其余年老体弱的,则是被雇来帮着制作柿饼、柿漆。
在刘诚的强烈建议下,姜元衡最终还是放弃了把制作方法教给村民向想法。
只能把制作步骤拆分成几道单独的流程,让村民们分开制作,再交到穆清兰、翠婶、刘二娘三人手里最终成型。
销售柿饼、柿子的过程更是顺利。
县令李璨本身就在姜元衡身上“下了大本钱”,为了姜元衡能感恩戴德,不惜打压自己养十几年的马楼寨。
正好在推销柿子前,姜元衡受邀参加了县里的报名会。
在会上,姜元衡自然是用自己超越时代的见识和上一世五千年的文化底蕴,轻松应对了县令的考核。
兴奋之余,如获至宝的李璨直接当场给了姜元衡一个“县令门生”的名誉头衔。
有这个头衔在,姜元衡参加院试可不用四名秀才作保、也不需要连坐其他考生舞弊之责。
同时,在县里个大商行、粮商等地方推销柿子时,可以直接跨过质量审查,以县衙的名义直接定价出售。
随着时间的推移,柿漆也基本成型。
参加春闱之前,姜元衡利用自己在柿子上赚到的钱,为穆清兰开设了一家染布坊。
由于有县衙背书,染布坊从选址到一应审查、手续,几乎零障碍。
染布坊刚开张,一直帮着姜元衡探究石英用法的陆清风,从已经半失传的“五色琉璃”单方中,偶然间练成玻璃。
同时,在无数次失败中,陆清风也发现了姜元衡早就提到的紫色燃料。
之前姜元衡只知道它是铅钡玻璃的附属产物,但没想到居然不是成功后的废料,而是失败后的残渣。
有了紫色燃料,加上柿漆可以染成的褐色、黄褐色染料,穆清兰染布生意瞬间火遍全县。
同时,也受到登平郡张家布行的注意。
当时逼婚、迫害穆清兰的张家布行,本以为穆清兰不甘受辱提前寻了死路。
没成想她竟然跑到青山县做起了染布生意。
此消息一经证实,东远村立刻进入被渗透、监视的状况。
春闱在即,姜元衡无暇探究此事,只得托付陆清风。
陆清风早在刘喜死后,送刘句去县城的时候,就托城外驿站向青云观传出消息搬救兵。
京城路远,一来一回,来援助的陆清风师兄师姐,恰巧在姜元衡赶考之前,到达东远村。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陆清风和两位师兄一位师姐,一共四位身怀绝技的道士,欣然接下了保护东远村的请求。
姜元衡安排好一切,也正式踏上赶考之路。
钱大通得知姜元衡也是个读书人之后,为了进一步抱紧姜元衡大腿,令自己姐姐家的一男一女俩外甥与姜元衡通行。
姐姐家夫就是典型商贾联姻的书香门第。
外甥是家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也是十六考生之一。
外甥女是崇尚江湖侠义的刁蛮大小姐,身上有点功夫。
留下陆清风等人后,姜元衡与钱大通外甥、外甥女三人结伴,一路前往院试举办地桃花县。
此时的马楼寨,由于担心姜元衡顺利赶考高中,只得采取半路迫害的方法。
由于山寨内人心已散,贾文友也无心再借助他人之力,同时也为今后暗自留好了退路。
此行若是能阻止姜元衡赶考,那自己就继续回马楼寨做个逍遥六当家。
假如竭尽全力仍不能阻止姜元衡,那贾文友就不会在回到马楼寨迎接县令的怒火。而是会选择前往郡城投奔自己当年的同窗好友。
他也听说郡城有大人物盯上了姜元衡、穆清兰夫妇的染坊。
怕是姜元衡夫妇染坊触动了人家的利益,人家这是要寻机铲除竞争对手。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道理,贾文友准备在马楼寨覆灭前,改换门庭,直接投奔郡城张家。
反正只要能为小舅子和挚友涂飞钉报仇,寄人篱下也无所谓。
随着姜元衡开启赶考之路,县令李璨也越发厌恶马楼寨。
在徐师爷的参谋下,李璨决定提前清理门户,从内部瓦解马楼寨,留下听话的范泽冰继续维持山寨收岁贡,其余匪首全部杀掉。
贾文友此番离寨,也刚好躲过了县令的清算。
整个青山县的格局,因为刘喜一个在常见不过的“欺男霸女”,最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元衡也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毅然决然榻上官途,开启了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