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大多没啥文化,思想也比较简单。
该怕的时候谁也不会轻易上去触霉头,有人损害自己利益的时候村民们也会很自然的抵触和孤立那人。
但现在明摆着山匪要断了东远村的希望,还要收高额岁贡绝了村民的活路。
清醒过来的村民们,态度瞬间扭转,纷纷拿起锄头、竹弓、砍柴刀走向山匪,要和姜元衡一起对抗山匪。
“六弟,大势已去,该撤了!”
慌乱中,刘茫午闪身后退几步,撇下刘二兄弟,转身就往后跑。
“大哥,事不可为,先保存实力吧!”
贾文友怒视姜元衡,咬着牙收回了手里的剑,也慢慢退回山匪之中。
还不忘提醒一声寇守甲。
寇守甲怒发冲冠,双眼血红,根本不听贾文友劝阻,仍是疯狂的和刘诚战在一起。
刘茫午见状,赶忙来到贾文友身边,小声道:
“除了大哥的嫡系,我也有十几个心腹在场,加上你的心腹,咱们应该能杀回山寨。
是继续陪着大哥做无意义的事,还是留得青山在,全凭六弟决断!”
正犹豫间,远处突然跑来一个山匪。
那是为了万无一失,贾文友专门留在各处要道的探子。
那山匪一眼就看见正在商议着什么的刘茫午和贾文友。
“当家的不好了,衙门里的吴捕头带着五十多捕快正往这赶。
怕是专程来支援东远村的!”
贾文友闻言,眼前一黑,只感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
“唉!也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天怕是姓姜的命不该绝!”
本来还想在拼一把的贾文友,此时也没了心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寇守甲喊道:
“大哥!官府来援,我们马上就要成瓮中之鳖了!咱们还是撤吧!”
寇守甲听到“官府来援”几个字,这才有些清醒过来。
不甘心的叹口气,抓过一个山匪挡在刘诚面前,自己则是抽身退回后方。
“这事没完,兄弟们先撤!”
随着三个当家的达成一致,山匪们丢下三十多受伤或是死掉的兄弟,当即向村外退去。
此时姜元衡连忙示意刘诚等人拦住要去追击的村民。
“穷寇莫追!山匪毕竟凶恶,逼急了万一再回来拼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家也知道姜元衡说的在理,于是纷纷放下武器,开始四处寻找救治受伤的村民。
几个猎户也在刘诚的带领下,把受伤来不及跑的十几个山匪绑在一起。
“老刘!我来助你!”
正打扫战场,村口出现一队捕快,领头的是个精瘦的汉子,他也是青山县四捕头里唯一和刘诚早年就认识的吴光。
“还帮什么?没看山匪都被打跑了?
等你们来,我老刘恐怕早让山匪剁了!”
看到迟来的官兵,刘诚一脸埋怨,嘴里也没一句好话。
“咳,老刘,你是不知道。
王柄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因为查兑赋税账目的事,把你那封信给忘了!
要不是我侄子吴老二冒死去敲县令的门,恐怕我们还不知道这事呢!”
互通情况之后,吴光担心陈生在马楼寨闹出大动静,坏了县令的事。
分出二十个捕快押着山匪回县衙,带领剩下的人,马不停蹄往马楼寨赶。
一切安顿下来后,众村民也自发的前往姜元衡家赔礼道歉。
家里富裕点的,就拿些粮食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赔礼,家里穷的基本就是除了磕头该做的都做了。
姜元衡气归气,但毕竟村民也是被贾文友设计蛊惑了,况且自己没有什么损失。
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何况他们也不过就是些弱小的平民。
想到以后自己还有好多事可能会用得上他们,姜元衡决定暂时揭过这件事,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家也是被贾文友那小子耍了。
我也没必要非揪着不放。”
叹了口气,姜元衡继续道:
“吃一堑长一智,希望大家以后遇事多想想。
这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那我可就得说点什么了!”
“哼!”
刘诚显然余怒未消,听着姜元衡不疼不痒的话,刘诚冷哼一声。
“元衡是读书人,说不出也做不出那出格的事。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吗是白眼狼!
光赔礼道歉有什么用?拿出点行动来啊!”
说着,刘诚指着姜元衡家还在建设的两间砖瓦房。
“除了王小翠、刘二那几家,明天开始,你们轮流过来帮着元衡盖房。
还有,元衡上次说的摘柿子的事,你们也都出把力气,就当赔罪了!”
惭愧的村民们本来还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拿出行动来。
听刘诚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只要元衡不记恨我们,别说盖房摘柿子了,就是陪着他找山匪报仇我都敢去!”
“那我们去帮忙的时候,能不能求一顿肉粥喝喝?
王小翠天天在我们面前夸元衡家的肉粥好喝呢,害的我想了好几天!”
有人起头,村民们也都陆续的跟着应下了刘诚的要求。
姜元衡两世为人,啥都不怕,就是怕别人夸自己。
听着村民们略带央求夸自己的话,姜元衡老脸一红,一时间竟忘了回应村民。
穆清兰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赶忙扯了扯姜元衡的衣袖,然后笑着接过村民们的话头。
“大家也不必过于内疚,假如我是你们,当时那种情况说不定也会被山匪牵着鼻子走。
既然事情过去了,以后大家做事多留个心眼就行。
至于帮忙的事,我觉的还是让姜郎花钱或者管饭雇大家帮忙最好。
本来大家过的就都不容易,我想姜郎也不忍心让大家白忙活。”
说罢,穆清兰再度嫣然一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身边的姜元衡,把最后的决定权留给了姜元衡。
姜元衡被穆清兰两次提醒,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高声道:
“既然我家娘子已经看出我的意思了,那就按我家娘子说的意思来。
房子和围墙每家出一个人来就足够了,到时候我给来的人提供两顿肉粥作为酬劳。
至于柿子的事嘛,我保证,到了开工那天,一定优先雇咱们村的人来帮忙!”
说罢,姜元衡又走到刘华、刘德父子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书生礼。
“感谢二位方才的仗义之举,要事没有你二位关键时刻出来揭发山匪恶行,今日恐怕必有一场恶战!”
说着,姜元衡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了刘华。
“这银子请务必收下,就当我对救命之恩的答谢吧!”
刘华刘德父子本就是见风使舵,心里也是惭愧至极,姜元衡没追究他们之前知情不报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哪敢收银子?
“这……万万使不得!
实话说了吧,我父子二人也是看大势已定,才敢出来揭发山匪。
更是没能提前把这个事告诉你,这银子受之有愧啊!”
“华叔,话不能这么说。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当时您是怎么想的,最后该做的您也做到了,接过也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再次把银子递到刘华面前,姜元衡继续道:
“我这人就喜欢个恩怨分明,有恩必报,还请收下!”
刘诚看出姜元衡有点在众人面前树典型的意思,不等刘华再次拒绝,刘诚直接拿过银子塞到了刘华手里。
“华子,再让就没意思了!那些差点害了元衡的都能有肉粥喝,你这个替元衡解围的拿点银子怎么了?”
刘华听出刘诚有帮着姜元衡立规矩的意思,只好苦笑着收了银子。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
以家里有什么事元衡你只管招呼,俺们父子俩绝对尽力帮你!”
看到这一幕的其他村民们,此时心里也泛起了涟漪。
大家几乎都暗暗下定决心,姜元衡这种有大本事的人,以后还得多亲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