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正午时分,距离县城较近的马楼寨外。
一个挎剑着甲的大胡子壮汉正指着寨门破口大骂。
“马楼寨的砸碎!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快把寨门打开,让老子进去!”
守寨门的小头目认出这是县里的县尉陈生,不敢怠慢,赶忙答应一声麻利的下去开寨门。
“石头,你快去后边把这事告诉三当家。
就说县尉带着二百多官兵在门口骂的很难听,咱们惹不起,只能先放他进来。”
那叫石头的小喽啰点点头,连忙飞奔着向山寨跑去。
“陈老爷,小的刚才没在这,下边的兄弟们没认出您来。
害得您还得亲自叫门,是小的失职,还请陈大爷原谅则个!”
陈生看都没看那小头目,冷哼一声,扒拉开那小头目直接就进了寨门。
“弟兄们,据查,有朝廷钦犯藏匿在马楼寨一带,县老爷有令,今日我等务必仔细搜查马楼寨,直至马楼寨交出或者咱们搜到朝廷钦犯为止!”
说着,陈生大手一挥,前排一百五十名官兵各持长毛刀剑直接涌进寨门。
后排五十弓弩手更是把马楼寨门楼以及寨内高处占领,射程范围几乎覆盖整个山寨。
小头目本就是个靠着拍马屁混饭吃的草包,哪见过这阵仗。
看着气势汹汹的官兵,那小头目两腿一软,登时瘫坐在地。
“完了,六当家怕是捅了大篓子……”
二百官兵瞬间分散在马楼寨各个角落,把留在寨里的山匪统统赶到中间的校场集合。
山匪们虽然大部分觉得官兵打仗不厉害,但几个当家的带着一半精锐去了东远村,他们寨内空虚还没当家的镇场子,他们也只能乖乖听从官兵安排。
陈生站在校场高台之上,先环视马楼寨一圈,而后随便指了个山匪。
“你,对就是那个裤裆湿了一片的,上前来答话!”
此时人群中一个面色煞白耳根子通红的年轻山匪,好像被阎王点了名似的,战战兢兢挪到了高台附近。
“官……官爷……小的。”
陈生看着被官兵吓尿裤子的山匪,一脸厌恶,捏着鼻子道:
“就这熊样还他妈好意思上山落草?别他妈抖了,老子还不至于乱开杀戒!”
等那山匪情绪稳定下来后,陈生继续道:
“你们山寨多少当家的,多少小头目,又有多少山匪?”
那名山匪,先是被陈生的大嗓门吓了一激灵,然后两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颤声道:
“坐交椅的五人、下边管事的二十人、男女老幼加一块七百八十八人……”
陈生听到这几个数字后,转身看向后边的两个副手。
“让兄弟们查,查不够七百八十八人就搜,掘地三尺也得把七百八十八人找齐。
若是比七百八十八人多,那多出来的就是朝廷钦犯,敢私藏朝廷钦犯的话,马楼寨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两个副将闻言,当即抱拳接令,一人带着五十名步兵开始查人数。
陈生这一趟实际上是县令授意的,当早上县令从吴老二口中得知了求救信的事后,勃然大怒,差点没把书房的桌子拍散架了。
从山匪大张旗鼓下山收岁贡的事上,县令很快就分析出马楼寨是准备欺上瞒下,耍阳谋逼着东远村自己出卖姜元衡。
由于收到消息时已经是早上,县令担心马楼寨已经得逞。
因此分兵两路,一路由县尉陈生带着直扑马楼寨,借搜查朝廷钦犯的名义震慑马楼寨并且寻找姜元衡。
另一路由捕头吴光带领一队捕快直接去东远村支援。
陈生也是心眼活泛之人,看出来县令只是想敲打一下马楼寨,只要姜元衡没事,他是不会跟马楼寨撕破脸的。
陈生只是故意借题发挥,不伤人命,想借机搜刮马楼寨的财物,让马楼寨好好出点血,长长记性。
这边官兵已经开始行动,三当家范泽冰才姗姗来迟。
看着眼前的阵仗,范泽冰两眼一黑,差点没一头栽过去。
“这是在东远村杀人了?怎么官府这么大反应?”
摇摇脑袋使自己冷静下来的范泽冰,心里开始泛起嘀咕来。
“不过老六说的那招按理来说应该不用动手才对,不动手的话,县老爷应该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呀?”
“难道姓姜那小子又或是刘诚他们主动和老六他们动手了?”
带着满肚子疑惑,范泽冰尽量保持镇定,勉强笑着来到了陈生面前。
“哎呀呀!陈县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简单客套了几句,范泽冰佯装惊讶的四处看了看,收起笑容沉声道:
“陈县尉,我马楼寨和县衙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您这是?”
说着,范泽冰再次看向正在清点人数的官兵。
陈生也了解点范泽冰的事,知道这小子当年在战场还算勇猛,一度靠军功从小兵升到了屯长,正儿八经能指挥百人队的小军官。
要不是因为将军打了败仗,要找范泽冰背锅,他也不至于当逃兵落草保命。
对于范泽冰这个人,陈生还算不讨厌。
“老范,贾文友那点小伎俩,瞒不过县老爷的眼睛。
今天不弄清一些事情,我肯定不会走。
整个马楼寨我就看你还算个人物。
今天这事你别劝,也别问,我也不会为难你。”
范泽冰本还想和陈生拉扯几句,看能不能套点话什么的。
见陈生直接把话说死,范泽冰也没了招。
他内心还是偏向于顺从官府的,毕竟之前也吃过皇粮,对朝廷还抱有希望。
“也罢,只是您这么大阵仗,下边人又都看着,我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陈生看了范泽冰一眼,忽然嘴角一扬。
“好说!”
“来人啊,匪首范泽冰有意阻碍官府查案,先把他绑起来押到后边。”
范泽冰:(⊙o⊙)
“你就说问题解决没吧?”
看着目瞪口呆的范泽冰,陈生小声道。
……
东远村,姜元衡等人也已经到了村口。
看着比上次还多的山匪,正在四个当家的带领下陆续集结,姜元衡也有些心生退意。
“这真是机关算尽,布下天罗地网啊!
元衡兄,现在直接跑路还来得及,要不然贫道护着你和清兰姑娘先避一避?”
陆清风虽然有功夫在身,但他也怕群殴啊。
本以为山匪还会像上次那样三个当家的带四五十人来,但今天一看,不但小喽啰多了二十来人,连领头的都多来了一个。
“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会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咱们计划最多勉强对付四五十山匪,现在来了小八十人,已经超出计划了!”
陆清风自己到还好,哪怕马楼寨倾巢而出,他都能保证自己打不过随时撤。
但如今自己还要同时操心姜元衡两口子,面对比上次多了近一倍的山匪,陆清风也没了把握。
“道长,有时候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
姜元衡心里紧张的一批,但表情却很轻松。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这个领头的越不能露怯。
不然消极的情绪很可能传染给身边的人,那样士气会大打折扣。
本来实力就不对等,再没了士气,那可就真要命了。
“待会道长只管放开手脚折腾,只要我不招呼你,你就不用管我。”
转身看了眼穿着刚来时那件男式粗布衣的穆清兰,姜元衡微笑道:
“一会娘子先跟在我身边,见势不妙,我会护着娘子去找陆道长的。”
穆清兰认真的点点头,隔着衣服摸了摸两臂上戴着的袖箭,轻声道:
“我信你姜郎,你只管按你想的做就行。
咱们都会没事的!”
“啪啪啪……”
穆清兰话音未落,不远处山匪阵营中便传来一阵拍手声。
“好一个郎才女貌!看的我都有点羡慕了!”
收起鼓掌的双手,贾文友脸上笑容一凝,阴狠道:
“马上我就送你去做对同命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