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又到了山匪收岁贡的时候。
也不知怎么的,越是临近那天,我这右眼皮子就跳的越厉害。”
刘二娘看着在树上往下扔青柿子的陆清风,担忧道:
“道长,你不是会求签问卜吗?
你能不能给我说说,这右眼皮老跳是怎么回事?”
刘二心直口快,在一旁刚听了个大概,就脱口而出道:
“娘,这还用问陆道长?老话不是都有说吗,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您右眼总是跳,那肯定是要……”
“闭嘴!你懂个屁!我问陆道长,你多什么嘴?”
没等刘二说完后边的话,刘二娘就一巴掌拍在刘二脑袋上,强行打断了他。
“我记得老话就是这么说的啊,娘您生那么大气干嘛?”
“莫急,这眼皮跳也看时辰的,并非什么时候都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陆清风怕母子俩吵闹起来耽误了收青柿子的进程,赶忙开口解释。
“会求签问卜是不错,但如今无签可求、无卦可卜,单凭眼皮跳这一点,也看不出什么。
不如咱们先安心摘柿子,待摘够之后,贫道专门为大家卜上一卦如何?”
刘二娘见在占卜一道最有权威的陆道长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就不再纠结。
担忧的叹口气后,只得先点头答应了下来。
“咳,姐啊,没事别老吓唬自己。”
王小翠见刘二娘还是满脸担心,当即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心不在焉的刘二娘。
“老话还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呢,你一个山野小民,就算遭灾能有多大事?
咱们村有捕头出身的里正,有啥都会的书生,还有京城大道观里来的道长。
这么多人保着咱呢,啥灾能难得住咱?”
“他翠婶这话说得对,要说担心,咱村眼么前最大的灾恐怕就是马楼寨的山匪了。
那可是被咱们弄死几个山匪啊,我看这事怕是不好遮过去。”
“刘山说道点子上了,依我看啊,刘二他娘估摸着是操着这个心呢。”
随着刘山、刘有福的加入,和姜元衡关系较好的几家村民,在柿子树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如何应对山匪的事。
聊到最后,众人一致决定,但凡山匪来找姜元衡的麻烦,大家一定站在姜元衡一边。
至于其他村民,那就只能让他们凭良心做事了。
……
“姜郎,用力,就快出来了!”
“清兰你别急,我身子太虚,经不起这么折腾,让我喘口气。”
“哎呀,奴家不是一直在配合你嘛,再加把劲啊!”
由于刘二他们都去山里摘青柿子,姜元衡害怕先摘回来的那批青柿子放坏了,只能跟穆清兰一起先清洗挑选,然后榨汁保证青柿子的利用率。
大越朝科技水平落后,姜元衡没有榨汁机用,又来不及研究替代品,只能像洗床单拧水那样把捣碎的青柿子榨汁。
这一上午下来,把姜元衡本就单薄的身体折腾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呼!这种活真不是我这样的读书人能干的,还是得让刘二他们几个来干!”
硬撑着榨完最后一筐青柿子,姜元衡直接全身放空原地躺了下去。
“清兰,救命!我感觉我累得魂魄都要出窍了!”
后背感觉到地面传来凉意却浑身累到不听使唤的姜元衡,呻吟着向穆清兰求救。
此时的穆清兰也是香汗淋漓浑身酥麻,好在小时候经常在家里的染坊帮工,倒是没像姜元衡那样累的站不起来。
“这事确实有些难为姜郎了。”
穆清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也顾不上换下被汗浸湿的衣服,赶忙去拉躺在地上的姜元衡。
“还是娘子会心疼人,不过老这么整也不是个办法。
明天还是我去帮着摘柿子,换刘二过来榨汁吧,那小子劲大、皮实。”
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姜元衡勉强抬起双臂去接穆清兰伸过来的手。
穆清兰俯身的那一瞬间,刚接触到她双手的姜元衡,突然看见有一滴汗水沿着穆清兰脸颊从下巴处滴了下来。
眼见那滴汗奔着自己口鼻就落了下来,姜元衡双眼猛地睁大,下意识抽回双手去挡那滴汗。
这一档不要紧,正迎着姜元衡重心前倾的穆清兰,一个来不及,直接被姜元衡拉进了怀里。
“噗!”
穆清兰趴倒在姜元衡身上的那一刻,姜元衡很清晰的听到了柔软的东西被突然挤压的声音。
那滴汗也同时精准的落入了姜元衡口中。
“姜郎!你干什么?”
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和姜元衡贴在了一起,穆清兰顿时羞恼。
“我说我不是有意的,你信吗?”
姜元衡看着几乎和自己合体的穆清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再加上穆清兰仅一线之隔的唇瓣,正对着自己口鼻吐着香气,姜元衡心里更是像有只小手在挠一样心痒难耐。
此时穆清兰被汗浸湿的衣服下,贴身部位的肌肤也都隐约可见。
姜元衡被眼前美景吸引,一时间忘了松开还抓着穆清兰胳膊的双手,只顾拿眼在她身上打量。
“姜郎!你眼睛往哪看呢?还有,你拽着我的胳膊我怎么站起来?”
此时已经回过神的穆清兰,脸上羞愤的要滴出水来。
“哦,对不起,又情不自禁了……”
姜元衡收回自己的目光,赶忙放开了穆清兰的手臂。
“眼看陆道长他们在抢摘青柿子,你还这般胡闹,是想让他们白忙活吗?”
穆清兰语气不善,狠狠瞪了姜元衡一眼后,连忙起身。
“就不该过来拉你,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嚼舌根呢!”
看着穆清兰气冲冲的背影,姜元衡心道:
“时间快点过吧,最好早点到拜堂那一天,到时候就不会老这么挨骂了……”
在地上“凉快”了好一会,姜元衡这才缓过劲来,起身进屋哄穆清兰。
深夜,平常早该熄灯睡觉的里正家,油灯还在燃着。
堂屋里,一个身穿青色长袍,头戴儒冠的文雅中年人,正笑着看向刘诚。
“刘捕头,哦,现在应该称呼刘里正了。
今日在下独自前来,是看在当年你放在下一马的面子上。
我小舅子和老丈人的事,自诩公正的你,应该不会就这么放着不管吧?”
“贾文友,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脸红吗?”
刘诚怒视贾文友,冷哼一声。
“刘喜父子俩勾结山匪,祸害乡邻,就这一条,就够砍脑袋了。
两个罪有应得的人,我有什么好管的?”
“那就是刘里正不愿意好好谈了?”
贾文友语气略带威胁,本就阴沉的脸色在灯光的映射下更显狰狞。
“别忘了,我们马楼寨马上就要收岁贡了!
你不会为了一个外来户姜元衡,让全村人在收岁贡那天遭罪吧?”
“你也别忘了,你是山匪我是吏,你一个人来找我,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送到官府领赏?”
闻言,贾文友忽然笑了。
“呵呵,你以为你还是手底下管着几十号捕快的刘捕头?
你觉得再弄死个当家的,马楼寨会不会怒到不顾一切来东远村报复?”
“刘诚,今非昔比了!即便你曾经是个人物,但现在你单枪匹马,年老体衰,拿什么跟我马楼寨数百兄弟斗?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主动把姜元衡送到马楼寨,换你东远村的安宁!”
“你放屁!敢威胁老子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趁我还顾及几分县令的面子,你最好赶紧滚!”
说罢,刘诚从身后墙上取下挂了十几年的官刀“呛啷”一声拔刀在手。
“这可是当年清剿你们马楼寨有功,县令特许我留作纪念的官刀。
若再不滚,休怪我刀下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