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姜元衡除了帮着刘二两兄弟挖土捞沙,剩余时间全部用来打猎。
毕竟古代条件有限,姜元衡准备只盖三间相连各三十平左右的房子。
大越朝的青砖规格和前世的红砖差不多,一间房子大概要用六七千块砖,四十斤白灰和二百斤沙子。
只是大越朝的青砖分官窑和民窑,官窑的砖质量自然好,只是产量低价格贵,大概要将近十文钱一块,民窑产量大,质量参差不齐,便宜的甚至可以卖到一文钱两块。
“算了,假如现在开始在东远村建一处砖窑,再自己烧砖,怕是到年底都未必能把房子建起来。”
思虑过后,姜元衡选择在大通商行淘些质量够用,价格不超过两文钱的砖。
按之前钱大通给的价格,姜元衡知道完整皮毛的野兔山鸡,大概三到四百文一只。
两文钱一块,三间房两万多块砖,那就是四十两银子,百来只野兔!
盘算好了这些,姜元衡背起这几天打到的二十多只猎物,快步来到刘诚家。
“什么?三间砖瓦房?你可真能折腾啊!”
当刘诚听到姜元衡的计划后,饶是见过世面的他,也不由喊出声来。
“那青砖房是咱们这些山野小民能住得起的吗?
按你的想法,少说不得卖上百来只猎物才能盖得起砖瓦房?
你想过没,这么勤的上山打猎,会不会有人发现你打猎的窍门,趁机偷学了你的法子。
山就那么大,猎物就那么多,到时候人人都去争这笔横财,猎物还够分吗?”
姜元衡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打猎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自己也只是暂时靠打猎过度,别的不说,单是之后关于柿子的一系列产品,都能够自己赚上一笔。
眼看前有刘喜觊觎娇妻,后有寒冬将至,假如单靠那两件破草屋、一圈跟没有一样的树枝院墙,怎么能防得住刘喜,又如何让穆清兰安稳过冬?
“诚叔,东远山又不是我家的,这种事是能瞒得住的吗?总之我不会在人前显摆,一切顺其自然吧。”
“也罢,清兰那丫头是个过惯好日子的富家女,肯定吃不了苦。
再说即使有婚约,成亲时,连个像样的新房都没,确实也说不过去。”
打消了刘诚的顾虑,两人把猎物装上车,趁着天色还早,一路向县城而去。
这次刘诚不需要去县衙办公务,到了县城也就没有和姜元衡分开。
还是上次的当铺门口,姜元衡又见到了那个和自己撞在一起的道士。
上次回去后,姜元衡也曾想过那只兔腿的去向。
最后目标终是落在了唯一和自己有身体接触的道士身上。
刚要发话质问,那道士却先开口了。
“居士,一别几日可还安好?”
道士依旧穿着那身破旧道袍,身形挺拔却略显瘦弱。
不等姜元衡反应,那道士主动迎了上来。
“姜居士,贫道是来报恩的。”
他怎么知道我姓姜?为什么会说来报恩?
姜元衡被道士这句话整的一愣,下意识看向刘诚。
刘诚也没见过这道士,更不可能明白道士什么意思。
“看我干啥?我也不认识他啊!”
看着一脸诧异的两人,那道士淡然稽首道:
“贫道陆清风,云游到此,盘缠用完,身上能当的物件也都当了。
你们县太穷,贫道找不到糊口的营生,只能流落街头。
上次确实是饿的难受,又未修辟谷之法,这才借居士兔腿一用。
为报此恩,贫道已在此等候多时!”
姜元衡简直无语,这道士居然把偷说成借,还恬不知耻的说要报恩!
“我看你不是来报恩,是觉得我面善,想耍心思骗我钱财吧?”
“哎~姜居士误会了,上次贫道本意吃完兔腿当即报恩,没成想居士先一步离了县城。
贫道从居士去过的大通商行打听到您姓姜,还会再来,这才等在此处。”
“看你都饿成什么样了,饭都吃不起拿什么报恩?
我还有事,兔腿的问题就此打住,以后请不要再纠缠我!”
陆清风眼看姜元衡转身要走,赶忙追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
“姜居士,既然你对我有一饭之恩,不如好人做到底,再帮贫道一个小忙。日后贫道定然报答大恩。”
说着,陆清风一脸神秘,小心翼翼将那本薄册子递给姜元衡。
“此书乃我师门的炼丹丹方,里边各种灵丹妙药,药效非凡。
贫道本来是要当了换钱维持生计,谁料当铺不识货,还骂贫道是疯子……
姜居士一看就是有学问的读书人,必然识货。
不如姜居士出些钱买了此书,助贫道渡过难关?”
姜元衡被陆清风扰的不胜其烦,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又不好当场翻脸。
只能敷衍着接过书,大略翻一下,准备随便找个借口拒绝陆清风。
谁知道就这么一翻,姜元衡无意中看到书中一段话:
“秋石丹,取人中白十余石,各用木桶盛,每石入皂荚汁一碗……治思虑色欲过度,损伤心气,滋肾水,养丹田,安和五脏……”
嗯?这不是传说中方士进贡给皇帝的“春药”吗?似乎还被上一世某个朝代的皇帝当作“长生不老丹”服用。
“这书有点意思啊,假如以后没什么赚钱的路子了,自己是不是可以做点秋石丹什么的卖给需要的人?
不说长生不老,单这可做‘春药’一项,这秋石丹就不怕没销路啊!”
心里虽然有想法,但姜元衡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唉!丹方不丹方的倒是其次,关键是我这人心软,看不惯别人受难。”
姜元衡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摇头叹气道:
“虽然我也是个穷书生,但与道长也算有缘,这书我就勉为其难买了吧。”
陆清风被姜元衡态度的突然转变,搞了个措手不及。
“啊?”了一声后,下意识伸出一个手指。
“一贯钱”三个字说了一半,姜元衡却率先开口了。
“好,那就一百文,这书我收了!”
说完,姜元衡连忙拿出一百文钱递给陆清风,快速收起书,行个书生礼,转身就走。
刘诚倒是看出陆清风想卖一贯钱,但见姜元衡走的那么干脆,陆清风也没表示反对,刘诚只好也向陆清风抱拳告辞,快步去追姜元衡。
两人走出老远了,陆清风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怕是会错意了,但交易已经结束,他又不好反悔。
看着手里的一百文,陆清只得朝姜元衡喊道:
“姜居士!这书中还有不少需要我师门之人指点解惑之处。
既然咱们有缘,不如姜居士出些钱粮收贫道做个随从。
贫道也好时常为姜居士答疑解惑……”
姜元衡占了便宜,哪还敢停下来答话?只是摇摇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随着姜元衡远去,陆清风无奈一笑,收好一百文,远远的打个稽首。
“得,一饭之恩未报,又添了买书之恩,看来是真有缘啊!”
“还是姜老弟爽快啊!”
大通商行内,看着满满一麻袋二十多只皮毛完好的猎物,钱掌柜笑的满口大黄牙都露了出来。
“价格都按最高的走,八千文钱是都换成银子还是留点零钱?”
钱大通一边示意伙计收走猎物,一边询问姜元衡。
姜元衡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道:
“说实话,八千文我确实想换成银子带走。
只不过家里需要修缮住房,这八千文怕是都不够买砖用的。”
“哦?青砖我这有货源,只是不知道姜老弟要什么档次,又准备买多少呢?”
“钱掌柜能否让我先看看样品,具体要什么档次我的先对比一下。
至于数量吗,不少于两万块,还需要百来斤白灰。”
钱掌柜一听姜元衡张口就要两万块砖,刚缓下来的笑容再次爬上脸颊。
“好说好说!姜老弟提的要求,我钱大通必须满足!”
说着,钱大通起身引着姜元衡和刘诚向库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