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刘诚这么一提醒,姜元衡也回想起来,自己来的那天,村霸刘喜好像就是代表马楼寨的山匪,来通知原主提前准备岁贡的。
刘喜也是知道原主家里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抵岁贡,又见穆清兰长得甜美身材好,这才起了歹心,妄想强抢穆青兰抵岁贡。
“诚叔,山匪收岁贡这事官府不管吗?”
姜元衡同时也纳闷,山里既然有土匪搜刮百姓,为何当过捕头的刘诚说这件事时,似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不过你也别瞎操心。
这些山匪只是收岁贡,平常他们也不会随意下来为难咱们本地人。”
沉默片刻,刘诚叹口气道: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朝廷查税查得严,下边这些官老爷们,又想要这十万雪花银,可不得想别的办法吗?
你以为我刘诚是真的因为旧伤难愈才辞的官?”
听到这里,姜元衡才恍然,看来封建王朝搜刮百姓真是通病啊!
山匪收岁贡这事,不妥妥的“养寇自重”吗?
岁贡钱,怕是大部分都进了官老爷的腰包了!
山匪的话题过后,两人各自沉默,日落之前刚好赶到村口。
下车还没站稳,早就等在村口的刘诚媳妇就急匆匆迎了上来。
“元衡啊,你可算回来了!
快回家看看吧,你家出事了!”
闻言,刘诚一把将姜元衡拽回车上,赶着马车直奔姜元衡家。
此时的姜家,树枝围起的院墙早已残破不堪。
刘二手持菜刀,站在姜元衡家门,愤怒的盯着不远处的几个人。
“刘喜,今天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动嫂嫂一根汗毛!”
姜元衡和刘诚赶到时,门口围满了村民。
大家对于刘喜这种村霸无赖,早已深恶痛绝。
人群中还不时传出一两句让刘二“砍了刘喜”的话。
“刘二,你确定要为姜元衡那个外来户出头?
难道你不怕和我姐夫他们马楼寨的好汉结怨?”
“一群山匪而已,也配叫好汉?别人怕你,我刘二可不怕你!”
嘴上虽然硬,刘二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东远山里不是没有山匪,只不过东远山马楼寨盘踞的山匪,碍着刘诚曾经的捕头身份,还有刘喜姐夫的面子,不怎么为难东远村村民罢了。
刘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面色惨白的穆清兰。
“嫂子,刘喜这厮没安好心,你先进里屋休息,万一打起来,我怕照顾不到你!”
知道刘二是为自己着想,穆清兰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点点头,进了里屋。
“刘二,我看穆娘子不像是普通村妇,想来也是城里的富家女。
如此貌美的千金小姐,跟着姜元衡那穷酸书呆子有什么前途?
还不如跟我上山寨,做个吃喝不愁的贵妇人!”
话虽难听,但刘喜说的也都是事实。
刘喜姐夫秀才出身,误入歧途成了马楼寨六当家兼首席军师。
姐夫对刘喜姐姐也算一往情深,对刘喜颇有些爱屋及乌。
刘喜自小跟着姐夫长大,他姐夫的才学没学到一点,山匪的张扬跋扈倒是学了不少。
这也导致刘喜平时仗着山匪后台,在村里为虎作伥。
尤其姜家一个外来户,姜父是个怕事的老实人,姜元衡又是个木讷的书呆子。
刘喜这几年不但没少欺负姜家,还时常把看不起姜家父子的话挂嘴边。
如今姜元衡一个孤儿,竟然能有这么一桩羡煞旁人的婚事,令刘喜更是眼红嫉妒。
今天是看见刘诚、姜元衡两人一大早就出了村,刘喜才想着趁机把生米煮成熟饭,抢了自己看上的穆清兰。
这种好事一定不能让姜元衡得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动手!只要把刘二除掉,穆娘子就是我的了!”
见刘二死不让路,刘喜大手一挥,身后几个手下立刻上前围攻刘二。
“大家让让,主家来了!”
几人正持械冲向刘二,人群中有眼尖的发现了人群外一脸怒意的姜元衡,以及目露寒光的刘诚。
听到这话,刘喜也有些慌神,看着不远处的刘诚,刘喜眼中透露出几分忌惮。
同时刘喜的手下们见刘诚也来了,纷纷停手后退几步,询问的看向刘喜。
被刚才刘喜的凶狠吓得一时不敢发声的村民们,此时也松了口气,纷纷议论起来。
“元衡,这年头人人挨饿,再漂亮的媳妇也不能当饭吃啊。
还不如顺了刘喜的意,换个平安,专心赶考。
万一高中,漂亮媳妇还不有的是?”
“他二叔,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随便撂挑子的事?
怕事你就直说,虽然斗不过山匪,但咱也不能啥事都顺着他们!”
“都少说两句吧!元衡和里正都在,这事你们说了也不算!”
姜元衡并未接话,快步穿过围观人群,走到刘喜面前怒目而视。
自己上一世工程兵出身,军人的使命告诉自己,做事守规矩,但也不能没有血性。
如今刘喜三天上门挑衅两次,次次针对自己的妻子。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巨大的羞辱。
握紧拳头,姜元衡心里快速估算着如何用这文弱书生的身体,给刘喜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甚至,要了刘喜的命都不为过!
趁着刘喜观察刘诚态度时一个不注意,姜元衡找准时机,用上吃奶的劲,一拳打在刘喜耳根和下巴之间。
刘喜慌乱中只觉左脸一疼,眼前一黑,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姜元衡怒气难消,跟上去就是两个足球踢,踢的刘喜口鼻喷血,牙齿都飞出去几个。
“姓姜的!你不要命了!”
半天,刘喜手下才从震惊中缓过劲来,赶忙提刀回来救刘喜。
眼看几人就要到姜元衡近前,刘二率先举着菜刀从后边杀过来帮忙。
紧接着,刘诚也快步拦在姜元衡身前。
“敢在本村里正眼前伤人,你们是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吗?”
刘喜几个手下也都是这附近的小混混,东远村里正、曾经的刘捕头的威名他们也是知道的。
见刘诚发狠,几人瞬间愣在原地,眼中尽是惊恐。
“刘二!你也把刀放下,一个庄稼汉,动不动喊打喊杀,成何体统!”
见刘喜手下已经服软,刘诚赶忙喝止刘二,以免刘二情急之下伤人闹出官司。
刚到不久的刘二娘和大哥这时也慌忙冲出人群,合力把刘二拉到一旁。
此时刘喜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只觉脑袋“嗡嗡”的,浑身哪哪都疼。
“元衡哥,是我色迷心窍……哎呦。
我错了,求你别打了……
真把我打死,我姐夫……哎呦!”
“元衡!这事不至于闹出人命!”
刘诚见姜元衡气出的差不多了,也累的挥不动拳头了,这才出声阻止。
“要不是诚叔拦着,今天我必杀你!现在,带着你的狗腿子,给我滚!”
姜元衡在刘喜身上蹭了蹭手上的血,愤恨起身,就要去屋里看穆清兰。
“等等!”
眼看姜元衡转身要进屋,刘喜突然开口。
“姜元衡,今天我认栽,但你欠我的银子也不能不还吧?”
刘喜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仍旧心有不甘。
穆清兰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让刘喜丢了魂一般,做梦都想娶了她。
为了得到穆清兰,刘喜见硬抢不成,只得动嘴皮子耍无赖。
知道姜元衡是个穷书生,只要他没钱还债,自己就让穆清兰抵债,到时刘诚也不好说什么!
“欠你的银子?”
姜元衡努力搜寻记忆,发现自己并未借过刘喜钱。
刘喜擦下脸上的血,面向后边围观的村民说道:
“十五年前姜家三口来咱村落户,按大越律,新落户的村民可按人头每人领取三亩耕地,今后按收成交田赋。
当年里正看姜家可怜,收纳他们,并多给了一亩地。
谁知道姜家夫妇不擅耕作,又分多次把地转让给我家,同时抵扣马楼寨的岁贡。
这事里正和各位应该都没忘吧?”
大家都不做声,算是默认。
“十亩地每年转让一亩,直到五年前无地可让。
但这五年,我刘喜可一直在姐夫那作保免着姜家岁贡呢!”
略带忌惮的看了眼刘诚,刘喜继续道:
“如今这无地可让的五年,省下的岁贡钱,是不是可算作他借的?”
“你!卑鄙小人!”
刘二闻言不禁骂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