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片昏暗。
借着洞内的微光，李炭顺着曾走过的那条道，高一脚，低一脚，急急向前。
身后，传来隐隐的声响，似乎还夹杂着脚步声。
李炭心里发慌。
他不知该去向何处，只凭感觉努力辨认着方向，朝着洞窟深处而行。
眼前越来越黑，渐渐伸手不见五指。
李炭停了下来。
忽然，前方黑暗之中，蓦地浮现出一片小小的火光。
有人！
李炭吓了一大跳，全身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他想也没想，往旁一闪，便伏在了一块大石后。
火光缓缓移动，很快就到了近前。半明半暗中，李炭看到了一张满是汗水的娇艳面庞。
“柔儿！……”李炭又惊又喜。
“啊？”柔儿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到地下，待看清来人，登时喜出望外，“李炭哥哥！……
“柔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此时，李炭看见柔儿，感觉从未有过的亲近。
“我是来找炭儿哥哥的呀。我听说哥哥躲进了地下密道，所以就进来找你……这些日子，见不到哥哥，我就在洞里四处闲逛……”
柔儿一口气说着，小脸红扑扑的。李炭刚要插话，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
“是贾掌柜！”李炭脸色陡变，“柔儿，你快走！若是那些人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可就说不清了……”
“我不怕！”柔儿一挺胸脯，“我喜欢哥哥，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李炭怔住了，他没想到柔儿会这么大胆，这么敢说。
不远处的黑暗中，渐渐显出一片亮光。脚步声，说话声，在洞窟中发出嗡嗡的回响。
“不好，他们追过来了！……柔儿，你快走！”
“炭儿哥哥，别怕！你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说着话，柔儿一把抓住李炭的手，转身就走。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近，李炭迟疑了一下，便随着柔儿，向着黑暗深处跑去。
柔儿对洞内的通路似很是熟悉。左拐右拐，七转八转，把李炭带到了一个平阔之地。
流水声细细，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炭儿哥哥，这儿好不好？”柔儿停下脚，俏皮地一笑。
李炭抬眼望去，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地方，竟然是上次他和姐姐、阿贵寻找姑婆时发现的那个小湖。
“柔儿，你怎么找到的这里？”李炭看着柔儿，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嘿嘿，炭儿哥哥，你不知道吧？”柔儿说，“我哥哥有一张地图，就是这个地下溶洞的，上面标得可清楚啦……”
李炭张张嘴，还是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炭儿哥哥，你放心，那些人不会找到这儿来的。”柔儿说，“你就在这待着，到时我会给你送饭来……”
李炭没答话，默默走到湖边，在沙地上坐了下来。
湖水像一面大镜子，闪着微微波光。那些细长的鱼儿，一条也看不见了。
“炭儿哥哥，你怎么了？”柔儿走过来，挨着李炭坐下，怯怯地问道。
“柔儿，你回去吧，”李炭转过脸来，“那些人早晚会找到这儿来的……”
“炭儿哥哥，我不走，我要在这儿陪着你……”柔儿摇摇头，“我，我不怕……”
水面跳了几下，几条鱼儿游了出来。
“炭儿哥哥，你别赶我走。让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好不好？”柔儿紧紧抓着李炭的胳膊，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
“柔儿……”李炭手一伸，握住了那只柔软的小手。“炭儿哥哥……”柔儿叫了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靠了上来。
啪嗒一声，火把掉在了地下。眼前骤然一亮，随即暗了下去。
——火把熄灭了。
周围重又陷入一片黑暗。
李炭只觉怀里那个身子止不住颤抖着，越贴越近，越来越热。
柔儿的手在李炭背上摸索着。
李炭的身子一点点热起来，呼吸声盖过了柔儿的喘息。他低下头，轻吻着柔儿的发丝。那少女幽甜的体香，让他一刻迷糊。
柔儿低吟一声，两条柔软的手臂缠到了李炭脖子上。
一股冲动如火山岩浆，排山倒海般袭来。
火热的双唇间叠在一起。
两人喘息着，扭动着身子，汗水透体，热不可当。在急促的呼吸中紧紧交缠不分，如两条渴望水的鱼儿。
许久许久，柔儿从李炭的手臂中抽出身子，一边拢着鬓边的碎发，一边用毛茸茸的眼神望着他。
李炭抚摸着柔儿光滑如玉的脊背，看着她眼中的潮红一点点变淡，渐渐褪去。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相拥。
“炭儿哥哥，我走了……”不知过了多久，炭儿摸着李炭的脸，轻声说道。
“柔儿……”李炭抓着柔儿的手，忽然有点舍不得了。
“炭儿哥哥，我还回来……”柔儿柔声道，“我回去给你拿饭食呀。”
李炭这才松开手，犹自恋恋不舍。
“炭儿哥哥，你在这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柔儿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衫。
“嗯……”李炭点点头，又嘱咐道，“柔儿，你要当心，千万别被那些人碰上了。”
“炭儿哥哥，你放心，”柔儿说，“我知道好几条出洞的路，不会有事的。那，我走了……”
说罢，柔儿在李炭脸上吻了一下，嫣然一笑，快步而去。
…………
李炭躺在湖边细软的沙地上，听着耳边时大时小的潺潺流水声，有些恍惚。
既然他已不是李家的人，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个个死去的人，究竟是谁杀的？又是为了什么？
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以后，我该怎么办？
……
数不清的杂念乱想，在脑中蚊蝇一样飞来飞去，直教李炭头疼欲裂。
想着想着，他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时，还不见柔儿回来。李炭又等了一会，仍不见有何动静，便点起柔儿留下的火把，顺着来路找了回去。
周围很安静。
除了微微的风声，和偶尔落下的水滴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息。
那些人想必已经回去了。
李炭心中稍安，脚步也快了许多。
转过一个急弯，突然传来了呼喊声。
“来人哪，救我！快救我！……炭儿，你在哪？……”
声音忽高忽低，忽近忽远。
李炭的心一下子紧缩，身子绷直。
啊，那个声音，是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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