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往事如烟

独龙岛上，离七煞村不远，有个小村子名叫桃花村。

村名虽曰桃花，村子里却没种几株桃树，反倒是满山满野的梅子树，蔚然成林。

村里有户人家姓张，张家有个女儿叫青梅。青梅从小出落得如山中桃花，野性十足却又妩媚可人，是岛上最美的女子。

李沐白是村中的教书先生，家境贫寒，却饱读诗书，年少俊逸，一表人才。

梅子青青时节，青梅和李沐白在梅子树下遇见，开始了半生难了的情缘。

野外的山林，远离村子的小河边，甚至七煞村的地下溶洞，都成了两人幽会的场所。

张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想着女儿能嫁个富贵人家。

青梅清楚父母的心思，是以两人的事绝不敢在人前吐露半个字。满心盼着李沐白考取功名，好上门提亲。

不想李沐白几次科考，均是名落孙山。

两人的亲事迟迟难定。

那日正值暮夏，树上梅子尚青，青梅同几个女伴在村外的小河边洗衣。

天高云淡，河水清清。

岛主李南天碰巧路过，只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这个叫“青梅”的女人。

回家后的第二日，李南天便叫媒人上门提亲。

青梅自是不肯。

青梅父母知道李南天的秉性，怕女儿去了会受委屈；加上李南天早已娶妻，父母不愿女儿做妾，这事便拖了下来。

谁承想，李南天色胆包天，竟在某天日落时分，派了几名家丁，在张家门口硬生生把青梅抢走。

李南天把青梅带回家中，不顾青梅死命反抗，强行与她交欢。之后，把青梅关进粮仓，逼她答应。

青梅痛不欲生，宁死不从。李南天便每日去粮仓中，以各种花样折磨青梅。

他脱光青梅的衣裳，用舌头舔遍青梅全身，随后便疯狂发泄自己的兽欲。

青梅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老姑婆得知此事，也是大吃一惊。她虽然溺爱纵容弟弟，却也担心会出事，苦苦劝告。她的话，李南天一句也听不进去。

青梅的父母更是惊慌失措，忙不迭跑到李家，跪在李南天面前，哀求他放了自己女儿。李南天非但置之不理，还厉声呵斥，叫家丁将他们赶了出来。

此后，只要有人出言相劝，李南天就会目露凶光，拔刀相向。

青梅父母生怕李南天会不顾女儿死活，也不敢去官府首告，无计可施之下，整日以泪洗面。

青梅一心求死。

老姑婆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条路好走，那就是说服青梅做了李家的小妾。

最初青梅如何也不松口，只想去死。

可十几天之后，事情竟有了转机——青梅突然答应做李南天的小妾。

谁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何种变故。只有青梅自己清楚——她，有孕了。

李南天喜出望外，即刻将青梅放了出来。

他叫人收拾出那座僻静小院，安置青梅住进去。给青梅买了成堆的衣裳，各样首饰；还分出六名丫鬟，日夜不停，轮流服侍青梅。

两人举办了独龙岛上最为盛大的婚礼。

婚后，李南天整日整夜泡在小院里，以近乎发狂的情欲，昼夜不停地爱抚着青梅。

青梅生不如死，度日如年，眼泪流干。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梅子黄熟时节，青梅产下一个男婴，取名李炭。

李南天喜不自禁，对青梅的态度也变了不少，可那变态的情欲却没有丝毫改变。

为了孩子，青梅只得忍受。

转眼两年多过去，李炭渐渐长大。

不知何时起，李南天发觉，梅子时常在半夜、看他睡熟之际，悄悄溜出去，不知去向。

清晨醒来，却瞧见青梅已躺在床上，闭眼似睡，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

而此时，村子里也传出了流言。有人说青梅出家之前，在娘家有一个相恋已久的情人，李炭可能不是李南天的亲生儿子。

李南天嫉火、怒火齐生。他叫人暗地里查访，终于查出青梅确是有个情人，却无人说出到底是谁。

李南天暴怒，对青梅一顿拳打脚踢，扒光她的衣裳，往她身上泼冷水。

先前，李南天对李炭视若珍宝，百般疼爱；现下也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连摔带打，甚至用烧红的火筷烫。

青梅终于害了怕。她担心这样下去，自己和孩子都会被李南天折磨死。

于是，在一个春寒料峭的雷雨之夜，青梅抱起孩子，逃回了娘家。

李南天酒后醒来，不见了青梅和孩子，大发雷霆，满院子疯找。后来，光着膀子，全村挨家挨户找，一个一个问。

青梅在娘家躲了三天，见李南天很快会找到桃花村来，愈发惊恐，便从娘家跑出来，离开小岛，跑到了蓬莱县城。

李南天找遍了独龙岛，始终不见青梅踪影，怒火攻心。他终日喝得酩酊大醉，醉了就在村子里乱叫乱跑，人也渐渐变得焦躁、狂乱。

终于，在一个晚春时节，村人还点着火炉的时候，李南天开始了那疯狂的杀戮。

他一刀砍死了妻子。接着冲出家门，肆意残杀村民。

那一晚，七煞村成了一片血海。

天亮时分，闻讯而来的差役看到了血肉横飞的惨状，杀人凶犯李南天踪迹全无。

差役和村人一起搜寻，连地下溶洞也没放过，可还是未能找到李南天。

最后，官府也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过了两三天，村里有人家的狗或者鸡，莫名其妙地失踪；更有人在村外的山林中，发现了鸡毛和狗皮，旁边还有火烤的痕迹。

有人说，这是李南天留下的。

可打那以后，村民始终没见到李南天。之后，村子里也安静下来，再也没有鸡狗丢失。

惨案发生后，差役也找到了青梅，并把她带回村子。一番问询之后，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青梅和孩子在娘家住了一些日子。

罪虽是李南天犯下的，可村人们认为都是因为青梅离家出走，惹怒了他，青梅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那些死了亲人的村民，对青梅母子更是白眼相加，恶言秽语。

青梅无法忍受，便带着孩子再次离去，从此音讯全无。

不久之后，那个教书先生李沐白，也悄无声息从桃花村消失，去向最终成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