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寻宝之人

午后，阴云散尽，显出一方青碧色的天。

竹叶潇潇，小院里很安静。

李炭、李月和阿贵，又从邻室进入了那条密道。

之前，李炭又细细查看了那张地图，发觉这地下溶洞着实广大得很，至少贯穿了小半个村子。

图上，大多数所在都已标注，可仍有一些地处无图无识，全然不知为何形何物。尤其那条神秘“冥河”的对岸，更是一片空白。

溶洞内湿气很重，仿似萦绕着一层淡淡白雾，时隐时现。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儿飞来，扑打在脸上，很痒。

三人来到藏着蜡尸的石壁前。

地下仍是痕迹驳杂，烂泥中足印模糊。阿贵走上前，启开石壁，猛然“啊”地大叫一声。

姐弟俩闻声一看，也是吃了一惊。

原来，那蜡尸的盔甲武士“爹爹”，此刻已然不知去向。洞龛内凌乱不堪，零星的小甲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是……是什么人把老爷的尸身偷走了？”阿贵面色微变，灰白的脸上显出几分恼怒。

李炭四下看看，找不出明显又有人来过的痕迹。望着空空的洞龛，他一时犹疑不决。

“炭儿弟……”李月眼巴巴地瞪着李炭，眼中尽是慌张。

“月儿姐，”李炭想了想，“反正是一个死人了，管也没用，先去找姑婆吧。”

“二爷……”阿贵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姐弟俩走了下来。

三人小心前行。

走出没多远，李炭一低头，瞧见地面上有两行湿湿的泥脚印。他心念一动，停住脚，转脸看着身后石壁下的一摊淤泥，若有所思。

“炭儿，怎么不走了？”李月问。

“你看，”李炭一指脚下，“这人像是从那边过来的……”说罢，不待李月答话，他便弯下腰，循着脚印快步向前。

李月和阿贵对视一眼，悄然跟随在后。

很快，脚印离了主路，折向旁边的一条岔道。

又行了二三十步，路面变窄，地势陡然崎岖。

长长的钟乳石从头顶垂挂下来，发出微微白光。叮叮咚咚的流水声，在耳边隐隐响起。

地上的脚印不见了。

前方，昏蒙一片，愈觉幽森可怖。

李炭还要往前，手却被人一把拉住，转头一看，是姐姐李月。

“炭儿，别去了，我……我怕……”姐姐的手抓得更紧了，指甲直要抠进李炭肉里。

李炭心有不甘，可瞧见姐姐和阿贵惶惶不安的神色，还是点点头：“那好，走吧。”

才抬起一只脚，却听得洞窟深处传来叮叮当当沉闷的敲击声。

李炭停下脚，侧耳听听。

周围，空空的洞风嗡嗡回旋，飘忽不定。

那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李炭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大概是石头自动滚落，掉入暗河的声音。他勾勾嘴角，刚走出两步——

那声音，却又响起来了。

这回，是铁器和石头的撞击、摩擦之声，似是什么人用铁铲或铁镐在铲挖东西。

有人！李炭一怔，急忙竖起手指，示意姐姐和阿贵不要出声。

他凝目再听，终于辨出声音来自左前方不远。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些火样的光亮。

李炭轻手轻脚，循声摸过去，但见几块高大的钟乳石矗立在面前。

声音还在响着。

翘起脚，从石缝间望去，钟乳石后竟有一条小路。若非特别留意，不容易发现。

他爬上去，伏身向前一看，顿时张大了眼睛。

隔着一片低矮石笋林，三四十步外，地势像是突然凹陷进去，形成一个方圆十几丈的圆形盆地。

盆地内怪石林立，犬牙交错。几条看不出深浅的小细流，带子般闪动其间。

盆地中央的石头上，横放着一支火把，已燃去大半。

此时，正有一个人手拿一把铁锨，高高撅起屁股，在那里奋力挖掘着什么。

那人背对李炭，肩膀头圆鼓鼓的，身形看去很是魁伟。

——啊，是堂兄赵虎！

李炭一眼认出，大觉意外，转瞬一头冷汗直下，全身不由紧绷了起来。

难道蜡尸“爹爹”是被赵虎偷走，他要把它埋在这里？还有，老姑婆是不是也被他带到这里来了？

李炭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这个赵虎，嘴上说得很像回事，可背地里到底如何，有谁知道？李家这么大的一份家业，换了谁能不动心？

同样是李家后人，却因为爹爹早早被过继出去，便只能干巴巴瞅着，却一文钱也得不到，真的就没有怨恨？

李炭越想越觉可疑，

可看看赵虎身边、周围，并不见有什么多余之物。

李炭小心翼翼，又朝前爬了爬。

这回看得更清楚了些。

赵虎并不是固定在一处挖坑，却是这里挖几下，那里铲几下，分明在找寻什么。

难道他不是埋尸，却是找在东西？李炭心头疑念丛生。

猛地想起那晚送柔儿回去后，自己在桃树下的灌木丛看到赵虎时，他手里分明也拿着把铁铲。

这个赵虎，在搞什么鬼？

李炭不解。

“炭儿，你在上面做什么？……还不下来？”下面的李月等不及了。

“嘘！别出声……”李炭一回头，吓得连连摆手。

回身再看，那赵虎仍在走走停停，这里那里乱敲、乱铲，还不时蹲下去，从地上拿起什么东西瞧来瞧去。

李炭皱起了眉头。

这个赵虎，到底在找什么？

猛然间，他的脑中一闪，霍地想明白了——赵虎肯定是在寻找渤海国武士埋藏的宝藏！

怪不得柔儿说，晚上哥哥常常出去。现下看来，赵虎肯定是趁着夜晚无人，一个人偷偷到这洞里寻宝。

原来如此！李炭恍然大悟，从石头上轻轻跳了下来。

这下清楚了。

难怪赵虎不惦记李家的家产，原来他满脑子想着的，竟然是渤海国武士埋藏的宝藏。

反正渤海国的七名武士，早已被七煞村村民杀光。如今，他们的宝藏已成了无主之产，谁有本事找到了，就归谁。

李炭如释重负。

“炭儿，你看见了什么？……是有人在那儿吗？”李月很好奇。

李炭一愣，想了想，笑笑：“没，没人。……是洞里的老鼠，在那里滚球球……”

“老鼠？……滚球球？”李月眼睛睁得老大。

“嗯，”李炭一咧嘴，“是一只很大的老鼠，滚一个很大的球球，哈哈哈……”

一边说着，他径自向前走去。

“哎……你……”

李月一头雾水，张张嘴，还是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