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炭回到房中,换好衣裳,挽起衣袖看看。右臂除了那几道细密的小齿印,再无异状。
他走到窗前,望着日光里疏疏落落的一大片竹林,那份不安又袭上心头。
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梦。
可手腕处的咬痕却清清楚楚,看得分明。想起不久前死去的哥哥,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姑婆这一回,恐怕凶多吉少。
李炭明白姐姐的心思。
若是报官,爹爹的“蜡尸”就会被发现,姑婆藏匿杀人凶犯的事也就瞒不住了。一旦村里人知道,必定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眼下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李家实在经受不住多一点的风浪了。
可是,老姑婆这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半截身子已埋在土里了,这“恶鬼”掳了她去,要做什么?
正想着,小院门外人影一闪,一个粉衣的窈窕女子款款走了来。
——是芸娘。
李炭胸口一滞,眼皮猛跳了几下。
芸娘腰肢轻摆,脚步轻快。没等李炭回过神,她的人已站在了门外。
“芸姐……”
李炭禁不住叫了一声,迎上前去,身子恰好堵住了门口。
“炭儿兄弟,怎么?……这是不想叫姐姐进去呀。”芸娘斜了他一眼,启齿一笑。
“啊?”李炭脸一红,慌忙让开。
芸娘进了屋,四下看看,眼睛一张,道:“炭儿兄弟,不舍得走了么?”
李炭并未立即答话。他看了芸娘一眼,片刻后,忽然冷冷问道:
“芸姐,你是不是盼着我走了,赵虎哥继承李家的家产,你俩好成亲?”
“啊?……”芸娘怔住了,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她笑了起来,“呵呵,炭儿兄弟,你这是想到哪去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李炭盯住芸娘。
“炭儿兄弟,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呀?”芸娘面色一冷,“难道你忘了,当初可是芸姐去接你回来的!”
李炭一怔,后面的话登时堵在喉咙。
是啊,若是芸娘早存了这个心思,她干嘛非要接自己回来,还帮着对付那些闹事的村民。
这道理,怎么也讲不通。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也看错了?李炭使劲晃晃脑袋,那日的情形莫名变得模糊,连自己也没那么确信了。
“炭儿弟,别胡思乱想了。”芸娘笑颜如花,“哎,姐姐一个守寡之人,人老珠黄,你赵虎哥啊,根本看不上眼。过些日子,说不准姐姐也回去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请姐姐吃顿大餐才行,哈哈。”
芸娘笑得很开心,俨然是一个知心大姐姐,在和心爱的小弟弟愉快谈天。
李炭满肚子的话,此刻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芸娘笑笑,“芸姐姐啊,最欢喜你这个弟弟,怎么也亲不够……”
说着话,芸娘一抬手,在李炭腮帮子上轻轻掐了两把。
温润幽甜的气息弥满鼻端。少妇面若桃花,一双清水般的大眼睛里,升腾起两朵绯色的小火焰。
李炭喉头发干,脸一阵发烫。
在芸娘正要把手抽回的一瞬,李炭浑身一紧,竟伸开双臂,一下搂起了芸娘。
“啊!……”芸娘身子轻轻扭动着,似要挣扎。
李炭猛然一醒,待要松手,却听芸娘嘤咛一声,将脸整个埋进了他怀里。
炙热的鼻息喷在下巴、面颊,像春天荒野上烧起的团团野火。
李炭全身一片燥热。
芸娘的呻吟声更重了。突然,她一把扯住李炭衣衫,另一只手顺着领口摸了下去。
李炭只觉有一条滑腻柔软的小蛇,在自己身上纷乱蠕动着;又像一根燃起的火折子,所到之处,热意沸起。
芸娘仰起脸,滚烫的嘴唇急切找寻着。李炭一低头,两双颤抖火热的嘴唇就碰在了一起。
两人像被烫了一下,都是浑身一颤,倏地分开去;可瞬间又像两条饿极的狼,紧紧吻在了一处。
芸娘喘息着,星眸微闭。
阳光透过虚掩的房门,静静地照进来。两条影子在地上来回晃动,分开、重叠,重叠、分开,像两条交缠不休的蛇。
李炭的手肆意揉捏着,直要大喊大叫。
忽觉背上一凉,上身的衣衫已被芸娘扯了开来。
近午的风穿窗过门,在房中游荡。
芸娘云鬓散落,半闭着眼睛,脸上落满潮湿的红润,眼角眉梢,春情无限。
李炭两只大手托起芸娘,一步一步朝床铺走去。芸娘双手搂住李炭的脖颈,整个人像一条章鱼。
李炭亲吻着芸娘的头、脸,身子热得就要炸开。
他把芸娘平放在床上。
微微的日光落在芸娘身上,像涂了一层淡淡的黄金,高低起伏处,曲线毕露玲珑。
芸娘双眼紧闭,眼睑泛出湿红。
李炭再也忍不住了,正要一扑而上,却听芸娘用蚊子一般的语声说道:“门,门……没关……”
李炭登时醒悟,放开芸娘,转过身,手慌脚乱朝门口跑去。
他一只手抓住门扇,心急火燎,正要关门,却听得不远处脚步声隐隐传来。
李炭一惊,侧耳听听,那脚步声正是朝自己小院而来。
他停住手,透过门缝朝外看着。
未几,那脚步声已到了小院门口。随后,一个人扶住门框,晃晃悠悠进了院子。
李炭一看,不由大惊失色,慌忙关上门,回头冲着床上的芸娘低声喊道:“不好了,我月儿姐来了!”
芸娘一听,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一下溜到床边,忙去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衫。
李炭低头看看,赤裸的上身上,几个模糊的红印。
他慌忙用手擦了几下,三下两下穿好衣衫,回过身看看芸娘,小声说道:“芸姐,对不住了……”
芸娘正要说话,却听房门敲响。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李炭上前,轻轻拉开了门闩。
“炭儿弟……”李月一探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芸娘,脸色微微变了变。
“大小姐,我过来看看炭儿兄弟。”芸娘笑笑,将头上的簪子又插了插。
李月看看芸娘,又看看李炭,忽然用手一指:“炭儿,你的脸上……”
李炭一愣,扭头朝镜子里瞥了一眼。
明晃晃的镜子里,少年白皙的脸上,两个清晰的鲜红唇印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