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是你杀的。”杨判看着李炭,点点头。
“大人,您再说一遍!”阮大身子一颤。
“人,不是李炭杀的。”
“那是谁杀的?”李炭和阮大齐声问道。
“这个,眼下还不知道……”杨判摇头。
“啊?”李炭和阮大看着杨判,均是大惑不解。
“眼下本官能查清的只一样,老员外不是他外孙毒死的。”杨判说,“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目今暂无人知道……”
“那,这……”李炭看看阮大,阮大看看李炭,两人又都把目光看向杨判。
“李炭,走吧,接你的人在县衙外面等着呢。”杨判却不理会,抬抬手。
一名狱卒走上前,打开了牢门。
李炭动动手腕,走出去,还想问点什么,却被阮大一把扯住衣角:“炭儿,那咱们快走吧。”
“……李炭,还是你小子有福气!这回成了阔老爷,往后再不用过苦日子了,哈哈哈!”
身后,杨判一阵大笑。
李炭头也不回,径直出了大牢的大门。
外面,明晃晃的日头,有些刺眼。虽然在牢里才待了一天多,李炭还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在衙门里待了好几年,能在自己看守的牢里做一回囚犯,也算是开了眼了。
不过,这蹲大狱的滋味,是不怎么好受。李炭回头看看,愤愤地朝地上吐了一口……
两人出了县衙,远远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的树荫里。
“您是二爷吧?”两人离着马车还远,就有一个车夫模样的人走上前,看看李炭,殷殷问道。
“我是李炭,可不是什么二爷……”李炭皱皱眉。
“少夫人,二爷来了!”那车夫全不在意,转过身去,冲着马车上面喊了一嗓子。
车帘一挑,一个妇人走了出来。李炭转头一看,没来由地一阵面红耳热,眼睛发直。
这是一个二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子。身形高挑,臀圆胸挺,腰肢如柳,粉嫩嫩的一张俏脸。那模样,说不出的妩媚可人。
女子款款走到近前,飘飘下拜,口道万福:“小妇人芸娘,奉太夫人和岛主之命,接二爷回家。”
“你是来接我的?”李炭愣了愣。
那女子点点头,朱唇轻启,待要回话,却听得衙门口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县尉杨判从里面走了出来。
“芸娘,你来了,”杨判看见芸娘,眉花眼笑,“难得来一回,进去喝杯茶再走!”
“芸娘可不敢再麻烦杨大人了,我接了二爷就走。”芸娘笑笑,燕语莺声。
“嗨,瞧你这话说的,”杨判舔舔舌头,骨头都要酥了,“乡里乡亲的,你何必跟我客套……”
“那就……多谢杨县尉了。”
芸娘说完,抬头看看天色,对李炭一笑:“二爷,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上路吧。”
李炭站着没动。
“李炭,这回你能从牢里出来,可多亏了芸娘。回去可要好好谢谢她才成啊,哈哈哈!”
杨判大笑。
“炭儿,走吧。”阮大催促道。李炭点点头,却没上车,转过身,自顾大步向前走去。
“炭儿,你……”阮大看了芸娘一眼,只得快步跟上。
“唉!二爷,您这是去哪啊?……车子在这里呀……”
芸娘张大了眼,扬手急喊。见李炭头也不回,她只好自己先上了车,让车夫赶起车,在后面跟上。
“二爷,您这是唱得哪一出呀?……快上车吧!”
在巷子口,芸娘截住了李炭。
“这位夫人,您请回吧。”李炭摇摇头,“我不是什么二爷,也不会跟你走。”
“啊?”芸娘愣住了,“二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来?小妇人可是奉了岛主和太夫人之命,专程接您回去。”
“我方才说过了,”李炭有点不耐烦,“我不是谁的二爷,也不跟你走!”
说完,他看也不看芸娘,拉起阮大,扯开大步继续疾走。
“二爷,你……你等等呀……”
芸娘咬咬下唇,涨红了脸。
一眼瞧见拿着马鞭、还在愣神的车夫,她使劲一跺脚:“还傻愣着干啥?快追呀!”
车夫一听,也不敢多问,马鞭一抡,喝一声:“驾!……”
那马儿打了一个响鼻,前蹄一蹬,把头高高昂起,马车軲軲辘辘赶了上去。
很快,几人到了小院门前。
李炭也不理芸娘,径自去开院门。手刚碰到门板,他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就在门锁下方,有一个东西闪闪发亮。
低头细看,原来是一枚银针,将一份折叠的薄薄信札,牢牢钉在门板上。
这是谁的信,怎么会钉在门上?
听得身后脚步声近,李炭不及打开细看,便赶紧拔下银针,和信札一起藏入袖中。
李炭进了屋,自顾坐在木凳上,低着头,一声不响。芸娘坐在旁边,看看李炭,又看看阮大,面露难色。
“老伯,”芸娘说,“奴家来之前,少岛主和太夫人特意吩咐过,今日一定要把二爷接回去。您看这……”
“炭儿,”阮大不忍心,“我看,你就随这位夫人回去一趟,算是认认亲也好。要是不愿意,再回来就是了……”
李炭听着,没答话。
他把手伸进袖中,捏了捏信札,忽觉指间一痛,竟被那银针针尖刺了一下。
“针上有毒?!”
李炭一惊,急忙把手缩回来。低头一看,大拇指指头肚上,一滴细小的血珠滚了出来。
细瞧,血色鲜红,针尖银亮。
李炭这才放心。
不过,这不是好兆头,绝对不是好兆头。这年头,有飞来的祸,没有白得的财啊。
没回村子,没见到一文钱,就先到县衙大牢里转了一圈。最离奇的,外公还被人害死了,凶手不知。
这事怎么想,都透着些古怪。
“炭儿,人家少夫人在这等着呢,你倒是吭一声啊。”阮大有些生气了。
“二爷,跟我回去吧,”芸娘神色恳切,“岛主和太夫人,还有大小姐,眼巴巴地盼着呢。”
李炭抬头看看芸娘,好像想起什么。他沉思片刻,问道:
“夫人,杨县尉说我能出狱,全靠您帮忙。你能否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