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戟沉重,舞动起来费劲还慢,惯性还大,灵活性根本无法跟红樱长枪比。
所以,红玉见郭庆凶猛地一枪刺来,不敢轻易接招,身体往后一仰倒向马鞍再说。
红樱长枪嗖的一下,从她胸前擦着护心镜掠过。
而她本能把反手挥出手中的方天戟,拟横扫他的后背。
郭庆实战经验的确欠缺,又从来没有跟方天戟这样的重兵器交过手。
这一枪直刺出去,原以为红玉会格挡一下枪势,所以身形前扑,枪劲十足。
没想到她竟然连枪杆都没碰,直接后仰闪开后,随即来了个反手扫击。
这样一个应付招数,让郭庆始料未及。
由于他枪刺用力过猛,整个身子前扑,突感背后气浪逼来,他手中的枪来不及收回去挡了。
亡魂皆冒之下,身子紧急伏在马背上,双腿一夹千里追风雪,准备前窜。
幸得千里追风雪神骏异常,深谙主人意图,瞬间爆发力又强,这才避开这一击扫。
当然,红玉这一击扫,劲头还是有所收敛的。
方天戟下端将擦着郭庆的后背护甲掠过,否则,怎么也得让郭庆挂彩。
这一下,惊得郭庆是魂飞魄散、冷汗直冒。
才第一招,就差点被红玉击扫下马,太丢人现眼了吧。
现场是一片欢呼喝彩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他们喝彩当然是为自己的公主、二当家,而不是为郭二公子。
差点被一招制敌,这让沙六郎和武三郎都感到异常难受,很没面子。
郭庆也是羞愧难当。
他暗自运气,深谙接下来可要全力以赴,认真对待哦。
两人圈转马头,再一次摧动战马相向扑来。
两匹千里驹都是爆发力强劲,马力差相无己。
二马相交,噼噼啪啪的交击声响起,你进我退,你刺我挡…看上去十分热闹。
按道理说,方天戟在兵器上明显占据优势。
但内行人发现,郭庆的红缨长枪居然能借力打力,大有‘以柔克刚’趋势。
这演得是哪一出啊?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以柔克刚大都指女子。
这岂不是乾坤颠倒?
这个颠倒的乾坤,秘密就在郭庆这把红樱枪上。
郭庆的红樱枪看上去很普通,实际是大有讲究。
细想一下也是,堂堂郭氏家族、军神之孙手持的任何一件兵器,能普通吗?
战马,环首刀,大铁弓,现在还是主战兵器哦。
首先,一尺长的枪尖,是用天山产的寒冰铁所铸,异常锋利坚硬。
其次,这枪杆并非为混铁铸就,而是一种产自辽东沥泉,名为白蜡树的树杆,再用特制药水浸泡二年,方才制成的枪杆。
这把红樱长枪,还有个叫得响的战名,叫‘沥泉神枪’。
枪杆强度大而异常坚韧,关键是富有弹性,能达到轻松卸力、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等功效。
对于像方天戟这类重兵器,则以柔克刚。
倘若今天郭庆手持的是混铁铸枪杆,过不了几招,一定是双臂震麻,虎口震裂,枪杆握不住而脱手飞出。
相反,红玉持方天戟舞动久了,渐渐有些力竭,汗流浃背。
薛红玉虽然内功强,爆发力强悍,但内劲深而不厚,修为年限尚浅。
还有一个最大生理局限,她是个女孩。
反观郭庆的浑元功,虽然开始爆发力弱些,但他属于后发制人,内劲源源不断。
加之男人元阳,力气不减反升。
郭庆唯一缺点还是实战经验不足,招数应变速度稍微慢了些。
骑战是让马先冲起来,然后是借助马力出击,不是每招都要全力以赴,一定要留下至少三成功力在身,随时准备变招。
大规模骑战不同于步战,当战马全力冲刺时,根本不需要你太用力,借助马力便可以斩杀对手。
这些实战道理,郭庆后来跟高手过招多了,慢慢自悟之后,战力才突飞猛进。
前面半年有过几次实战,可都是跟马匪族兵过招,这些蛮子根本不够他看的,基本上都是一招毙命。
所以,他的经验与战力不可能得到提升。
这次与红玉过招,对他启发也很大,积累到不少实战经验。
而红玉呢,通过这次骑战她也发现了自己的短板。
除了要大规模马战,她后面极少使用方天戟了,改为长剑。
这就充分发挥出她的天山派武功优势,最终成为一代宗师。
当然,这都是后话。
话说郭庆和红玉两人在小校场上打得尘土飞扬,难分难解,一下子就是百余回合。
“嘟嘟…”
司令台上薛岌亲自鸣金收兵。
他目光如炬,发现侄女红玉胜不了郭庆。
这小子是越战越勇,再打下去红玉会力竭而频出破绽。
败了,不利于薛氏在鹰嘴岭里的统治地位。
“收手回府。”
郭庆和红玉随即策马分开,然后相向施礼,各自将兵器甩给自己的亲兵。
郭庆的沥泉枪重不到三十斤,武三郎一人接过来没问题。
可红玉的方天戟,则需要两个人来抬走。
两人骑着马肩并着肩,缓缓向后山方向行进。
“二当家威武…”
“郭庄主威武…”
“薛家夫婿选定了,呵…”
数百名前来观战的人群,是一遍欢呼嬉闹,都认为这次选婿成功了。
大伙向着这对新人,是一阵欢呼。
红玉心里当然欢喜,但面无多少表情,对于起哄没有任何反应。
她双眼平视前方默默策马行走,很顾及到各方面的颜面。
而郭庆呢?
自然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难道一会儿就要洞房花烛夜?
这种事从来没经历过,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眼下不是后世,玩什么试婚、一夜情很随便。
这里就怕产生什么后遗症。
倘若莫名其妙惹恼了郭氏家族的大佬们,这下可就麻烦了。
说不定国公爷郭骧听罢,一怒之下起兵,亲自前来围剿鹰嘴岭呢。
两位年轻男女是各怀心事。
可笑的是,千里追风雪和天山枣红马这下却较上了劲。
今个主人们打得难分难解,不分胜负。
对于这个结果,两匹神驹都接受不了。
尤其是千里追风雪觉得倍儿没面子,整个蔫头耷脑的走着。
以往都是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大杀四方。
杀死对手宛如砍菜切瓜那样轻松。
而旁边的枣红马则像没事似的,还是那么的趾高气扬。
你丫的,这里是鹰嘴岭懂不懂,我的地盘我做主。
千里追风雪见状气不过,忽地撩起钵大的前蹄,一脚便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