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我还是太鲁莽了,不该来地铁站。如果早知道战时地铁隧道会被封锁,走地面或许更安全。”
白凝冰听到方垣的话,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强撑着说:“都是我的错,害得你要跟我一起死在这里。你的粮食吃完了,就吃我吧……”
方垣轻声叹气:“唉,事到如今,就别提了。就算我吃了你,也难逃一死。我们还是多想想怎么出去吧。”
“哈哈……能有什么办法?这隧道是坍塌还是人为堵塞,谁也不知道,我们根本无计可施。”白凝冰无奈苦笑,“不过,能有你陪我一起,倒也不寂寞,只可惜还没找到我想要的……”
话未说完,他再次昏倒。
“白凝冰,你别真的死啊!一定还有办法的!”方垣焦急地摇晃着白凝冰,大声喊道。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精神世界。
方垣:“老毕登,有手段就赶快使出来,不然我死在这里,你就没法夺舍了。”
雕像:“没有,你的实力就这样,我没办法。别一有困难就找我,我又不是神仙,向我许愿没用。”
方垣:“那你就这么看着我死?我要是死了,你不也完了?”
雕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命运注定我们都要陨落,你求我也没用。”
方垣:“老毕登真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后代都救不了。”
雕像:“小辈,别烦我。我活了几千年,早已看淡生死。更何况,你不是说要自食其力吗?这个时候就来求我,看来你只会说硬气话,不会做实事。”
方垣不动声色地说:“情况不一样,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活命,再卑微的事情我也做得出来。”
雕像:“呵呵,废话少说,我没法子救你,你好自为。”
方垣:“老毕登你……”
现实世界。
方垣自口袋中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响,一抹微弱的火苗跳跃而出,为这条幽暗的隧道带来了一线光明。
借着这微弱的火光,他缓缓看清了周遭的景象。
碎石与废弃物堆砌成了一道壁垒,彻底阻断了前行的道路。
他伸手奋力推搡,但那墙却岿然不动,令人倍感无助。
他又尝试轻敲墙面,听见的是清脆的回响,显然这是人为构造的障碍。
这是鹰军的杰作,还是黑龙军的手笔?
回想起那位大叔所讲,鹰军正驻守在Y城周遭,难道是他们设下的阻碍?
又或者是黑龙军为鹰军所设?
罢了,无论出自何人之手,只要能寻得出路,即便是成为阶下囚也在所不惜。
方垣沉思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要在这墙面上挖出一个通道以逃生。
尽管墙体间不乏裂隙,但由于缺乏任何光线,他猜测这堵墙之外可能通向另一个站点。
碎石里混杂着钢筋,方垣小心翼翼地将碎石拨开,生怕它坍塌。
“唉,若动车站非露天设计,直接从站内步行离开,便无需浪费如此多的时间了,白凝冰二阶的武者的自我恢复能力,”方垣无奈地喃喃自语。
通常来说,地铁站只是城市内部的交通站点,而动车站则具备跨区域的强大连接能力。
猜想没错的话,白凝冰之所以会选择来到这里,是为了前往距离y市仅有一公里路程的龙阳站点。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到地面,寻找医院和医疗用品,把这小子救活。
然后,挖坑走地下通道绕过路面上的防线进去。
方垣低着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挖着,手指头磨得生疼,指甲也豁了几个口子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钟头,好歹算是刨出个能容得下小狗进出的窟窿眼儿。
他首先穿过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白凝冰拖了进来。
穿过墙壁后,他们面对的依然是漆黑一片,竟没有发现任何鹰军的踪迹。
这让他大感惊讶,究竟是哪个小逼崽子把这条通道给封堵了呢?
自己因此浪费了这么多宝贵的时间。
方垣没有过多思考,从背包中取出一瓶矿泉水和两块压缩干粮。
他先细细咀嚼了一番,将食物的碎屑吐在手上,然后一把将食物塞进了口腔里。
好在他只是轻度昏迷,还保留着吞咽反应,勉强能进食。
这种操作虽然显得有些恶心,但白凝冰如果不尽快进食,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这里地面十分湿滑到处都是碎石,找不到任何可以可燃物,他们无法生火取暖和休息。
方垣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让白凝冰喝完水,自己稍作休整一会。
便背起白凝冰继续前行了。
说实话,他有过将白凝冰留在这里,自己独自前往龙阳站点的念头。
但一个人的旅途实属艰难,仅凭一己之力,又该如何在这世间生存下去呢
两个小时后
“总算是到了!”
方垣沿着锈迹斑斑的铁轨,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龙阳车站的所在地。
他环顾四周,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异常情况后,这才迈开步子,踏进了车站的大门。
进了地铁站,里头可不是冷冷清清的,反而有不少人。
几十名难民围坐在大厅的角落里,相互依偎着取暖。
他们周围人骨散落,火堆上架着正在烤制的未知肉块。
方垣并不感到意外。在这个时期,“四脚羊”的出现意味着物资已经极度匮乏。
他们没有逃往Y市的原因,不难猜测。
或许是Y市的人对他们持排斥态度,不愿接纳;
又或许是鹰军已在Y市周围布下重兵,令他们望而却步。
当难民们看到方垣两人时,纷纷抬头,用警惕和戒备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其中不少人注意到方垣鼓鼓的背包和怀中的男子,心中萌生了杀人越货的恶念。
“交出所有药品资源,否则我会杀了你们。”方垣见难民们蠢蠢欲动,缓缓放下白凝冰,率先拔刀威胁道。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一个人怎么杀我们?”
人群里,一名健壮的男子扛起大刀,直指方垣的面门,冷笑道。
方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就凭我是武者。”
“武者……”此言一出,难民们顿时鸦雀无声,不敢妄动。
在他们眼中,“武者”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身份尊贵,能力非凡,享有各种特权。
不管武者的修为如何,一阶武者对于普通人来说都不是他们能惹的。
“小子,你这话谁信啊?若你是武者,早被国家派上战场了,或者早就逃到别的城市,岂能还在这里?”男子嗤笑道,“我劝你别装逼,赶紧交出所有东西,我兴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说着,男子挥动手中的大刀,朝方垣砍去。
方垣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击,随即右拳重重地砸在男子的胸膛上。
“砰——”
男子惨叫一声,倒飞而出,撞在承重柱子上,当场吐血身亡。
周围的人见状,大气都不敢喘,恐惧地望着方垣。
方垣转身对众人说道:“给你们五秒,拿不出药品,你们都得死!”
话音刚落,难民们大惊失色,慌忙从各自的包袱里寻找药品。
不等方垣开始计时,就有人将一个药箱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才对嘛。”
方垣正要弯腰捡起药箱,突然,几声枪响轰然传来,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闪。
尽管如此,手臂上还是传来一阵刺痛,显然是中弹了。
方垣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难民人群中,有人正拿着手枪对准他。
“这么不老实吗?”方垣半蹲着,徒手抠掉左臂上未渗入骨头的弹壳,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幸好子弹打在了他淬炼过的上肢骨上,否则还真会失去行动能力。
虽说一阶武者的身体堪比铁硬,但如今的大多数子弹,击穿铁也轻而易举。
不过…这货用的是不足以致命的警用武枪,能破得了他的防才怪呢
“是他开的枪,跟我们没关系,你杀他就好!”
“对对,杀他就好!”
难民们七嘴八舌的嚷嚷,似乎很害怕自己被殃及池鱼。
方垣不想浪费口舌,反手就将刀投过去。
“咻”一下正中他的喉咙。
持枪的那人脖颈处顿时大出血,直接饮恨西北。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周围的难民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更别提出手阻止了。
“惹得我有些不高兴,给我一个你们活着理由吧。”
方垣捡起地上的大刀,架在肩上,冷声问道。
周围的难民们噤若寒蝉,一脸的惶恐。
“小哥绕我一命,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
“大少爷,你若是喜欢男的,我可以为你暖床!”
“我是医生…我可以…”
…
难民们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地求饶。
方垣本想全部杀掉,但听说人群中有医生,便忍住了杀意。
他扫视了一圈难民,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一位身材瘦弱、衣衫褴褛的男人身上。
“医生留下,其他人都滚,老子留你们一命!”方垣怒吼道。
难民们见他发怒,不敢再拖延,连忙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他们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大厅中。
方垣收起怒容,对那位自称医生的人说:“医生,你姓什么?擅长治疗什么?”
“啊,我姓黄,叫我黄医生就好,我是一名外科医生……”黄医生结结巴巴地回答。
方垣指了指地上的白凝冰和医疗箱,问:“你能治好他吗?”
“我得先看看他受了什么伤。”黄医生说着,走到白凝冰面前,掀开他的衣服检查。
方垣点了点头:“行,你若能治好他,我就放你走。”
过了一会儿,黄医生说:“这小兄弟应该是疼昏过去了,骨头错位,断了不少,得去做个CT拍片。”
方垣闻言苦恼不已,这年头去哪里找一家没被战争摧残的完整医院呢?
难道除了去Y市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黄医生打开医疗箱,为白凝冰做了简单的包扎后,抬头望向方垣,问道:“这位小兄弟也不简单吧?五脏六腑受损如此严重,竟还能自我恢复。”
“那他有没有生命危险?”方垣追问。
“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黄医生感叹道,“全靠他的自愈能力在支撑。普通人早就撑不住了。”
方垣一边用绷带包扎着手臂上的枪伤,一边说道:“不死就好。现在停水停电,医院设备早就不能用了。我们只有两个选择:投靠鹰军,或者偷偷潜进Y城找医院治疗。”
“等等,小哥,还有一个选择。”黄医生插话道,“我们可以趁乱建立自己的势力。”
“啊?你一个医生还能说这样的话。”一时间方垣目瞪口呆。
他简直不敢相信,如此野心勃勃的话语,竟会从一名普通人嘴里说出来。
“国家抛弃了我们,我们何必再去巴结他们。”黄医生振振有词地说,“投靠敌军,无异于将性命交给他人。小哥,你还年轻,正是闯荡天下、打拼事业的好时候。”
方垣哭笑不得地看着黄医生,摇头道:“不行,我不会选择这条路,至少现在不行。各国都有四品以上的高手,除非修炼到大宗师境界,才有可能。”
“小哥要创建自己的势力,可不仅仅是只是靠武力,还需要强大的号召力,统治力。虽然说我不懂你现在的修为是几品,但我明白这跟修为没有关系,人一味追求安稳和平,在危险来临时,将毫无自保之力。”黄医生认真地说。
方垣觉得他的话颇有道理,只是时机未到,这一切不过是空想罢了。
他立刻说道:“别说了,我们走吧,该出发了。”
“好吧……”黄医生叹息一声,将东西收拾好,跟在方垣后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