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怎么称呼？”李七七问道。
老头微笑道：“我姓孙。”
“孙老先生，不知道这只瓷瓶您是从哪里得来的？”李七七询问道。
这是正经做古玩生意，人人几乎都会问的话。
一个是为了规避风险，免得不明不白地成了销赃的同伙了。
另外一个呢，买方也可以通过卖家叙述东西的来历，推测这件东西的真假可能性。
如果来历经不起推敲的话，有些地方是可以存疑的。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单纯地凭借眼力，将东西的真假看透。
很多人还需要通过卖家的表现，辅助自己确定东西真假。
就像是中医，只是通过望气和把脉，就能够看出病人具体情况的人，终究也只是少数。大多数还是需要望闻问切，四个流程都走一遍才好确定。
孙老头笑呵呵的说道：“这个是我家祖传下来的。不怕你笑话，之所以拿出来卖了，纯粹是给我儿子买房买车，出彩礼，结婚用的。”
“现在年轻人结婚难呀，女方要求这些，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这样啊。谢谢孙老先生告知。”李七七微微点头，拿着瓷瓶赏玩了片刻，“这只瓷瓶看起来不错，如果是我的话，会开价三百……”
“三百块太多了吧？”李光义突然说道。
李七七一愣，抬头看向他，“李先生？”
“七姑娘，我说真心话，三百块太多了。”李光义眨眼睛说道。“如果是我的话，一百块钱，包一下车马费还行，再多就没意思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孙老头脸色一变，瞪着李光义说道。
李光义笑道：“老头，拿个赝品冒充真迹，你以为七姑娘没看出来吗？”
“人家是看你年龄这么大了，还出来坑人，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才给你三百块，让你回去好有个基本交代。你还在这里问我什么意思？”
“谁坑人了？你小子把话说清楚了，我这可可是正宗的祖传宝贝！”孙老头怒道。
李光义呵呵笑了笑，“不认是吧？那我告诉你哪里有问题，以后拿假货来的时候，多琢磨琢磨。”
“行啊，你说问题在哪里？真要是有的话，我一毛钱都不要，东西白给你们！”孙老头站起身来怒喝道。
李光义笑了一下，伸手指着瓷瓶肩部的牡丹折枝纹说道：“凰首瓶的款式，一开始是唐朝时期发明创造的，而瓶上的葵花和牡丹变成折枝纹，则是受到了中原，北宋装饰形式的影响，这原本都没有问题。”
“但是俗话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辽朝和宋朝不是一个政权，自然会在吸收唐宋文化的同时，做出一些改变。”
“那又怎么样？”孙老头闷哼了一声，不爽的说道。
李光义笑道：“我用手指着，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上，你却还没有看出来，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了。”
“那我就直接告诉你，辽朝的牡丹花纹的叶子形状，与花瓣的刻纹，与其说是牡丹，不如说是接近于唐末时期的宝相花的形式。换句话说，它不能是真的牡丹！”
“什么！”孙老头脸色陡然一变。
李七七双眼立即亮了起来，“是了，是了！李先生说的没错，辽朝的牡丹花纹有唐末宝相花的风格，不是单纯的牡丹花纹！”
“但是这只瓷瓶上的牡丹花纹，却完完全全只是牡丹花纹，所以这不是辽朝的东西！”
“那，那这个就是唐末的！”孙老头连忙狡辩道。
李光义笑道：“唐末的怎么会有北宋折枝纹形式？”
“这，那这个就是北宋的东西！”孙老头脸色变了变，立即又狡辩了。
李光义戏虐地笑了起来，“如果是北宋时期的，怎么底部雕刻着大辽建福年制？”
“我！”孙老头张大了嘴巴，瞬间没法说话了。
李光义说道：“行了吧老头，从一开始你就是来骗人的，没事的话，赶紧走人！”
“请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骗子！”李七七站起身来，语气冰冷的说道。
带他进来的掌眼，脸色也有些难看，冷冷地盯着孙老头！
“你们，我也不知道是假的嘛，说不定是我儿孙偷偷换走了的。”
孙老头脸色发白，但嘴上却还是不肯认错，始终不承认自己是骗子。
“真是该死的！一定是那些兔崽子干的好事！我这就去找他们麻烦！”
说着，他就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场众人心知肚明，但也懒得继续揭穿他的虚伪面具。
中年掌眼歉意地说道：“对不起七姑娘，是我眼拙，带这么一个老骗子来找您。”
“龙掌眼别这么说，你也只是一时失察而已。”李七七摆了摆手，然后看向李光义说道：“再说了，果然没有李先生帮忙提醒的话，恐怕我刚才也要打眼了。”
“多谢你了李先生。”
“我也只是刚好对这方面有点认识而已，凑巧的。”李光义谦虚地笑道：“真要是论鉴宝的眼力，恐怕还是你们更胜我一筹。”
“论人生阅历的话，我更是要差上你们不少。尤其是和龙掌眼相比较的话，那就差更多了。”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啊！”龙掌眼连忙摆手说道，心里头对李光义有了不少的好感，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些感激。
虽然鉴宝师打眼是常态，可毕竟是给人干活的，出了错总是不好的事情。
李光义这么几句话下来，完全是在消除他刚才的错误，同时把他抬高了。
他能不谢谢人家吗？
“李先生年纪轻轻的，眼力就这么好，有机会的话，一定再好好请教李先生。”
“不敢当。”李光义笑着说道。
“你们别说客气话了，都很棒。”李七七笑道。
“龙掌眼你带李先生去一二楼看看东西，他喜欢什么，随便他拿。”
“是，七姑娘！”龙掌眼点了点头，微笑着看向李光义说道：“李先生，您请。”
“那我可不会客气的。”李光义笑着说道，跟着他走了出去。
李七七则掏出手机，帮他联系房地产老板，看五环内有什么物美价廉的好房子。
在一二楼走了一会儿，李光义突然眼眸亮了起来，“龙掌眼，这件玉器我看着挺好的，怎么放在这么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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