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胡老板,劳烦你带路了。”李光义笑着说道。
胡广播笑了笑,带着他们走到了一片草坪上。因为是大晌午,又不是休息日,来的人并不多。
一眼看过去,李光义就看见了一个身穿着朴素外套,脚下踩着一双迷彩鞋的中年男人。
和胡广播比起来,对方明显干瘦许多,而且也不如胡广播的精神面貌好。
一张粗糙的脸上有一双疲倦的眼睛,黑眼圈有些严重,脸色则有些发白。
他身旁放着一个蛇皮袋,像是务工的农民工,看见几人来了,他立即笑了一下,想要表示友好,但因为麻木的生活,他笑起来给人一种干巴巴的感觉。
一个很朴素的农民工形象,一下子就扎进了李光义的脑海里。
“兄弟,这是我请来的掌眼,你那个东西麻烦拿出来看看吧。”胡广播走过去,笑着说道。
农民工老兄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然后就从蛇皮袋里,掏出了一把短剑。
因为他平时在工地干活,所有手上特有力气,乍看他掏出一把短剑,颇为有草莽气势,胡广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
李光义眼眸眯了一下,“青铜短剑。”
“哎,哎。您看。”农民工老兄讪讪笑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突然拔剑出来,有些吓人。
李光义伸出双手接过,一只手放在短剑的剑柄,一只手则轻轻托住短剑的剑身。
“小六,”
“哎,李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小六立即眨了眨眼睛,看向他问道。
李光义笑道:“不用,你好好听,好好看。能记住多少,学到多少,全靠你自己在这方面的领悟力。”
“好的李大哥。”小六高兴的脸蛋发红,她对古玩实在是太有兴趣啦!
李光义笑了一下,有眼睛扫了一下短剑,然后说道:“这把剑剑身大约是四十六厘米,剑身的中部微微隆起,最中间的部位看起来像是一条脊,你看得出来吗?”
“嗯,确实是隆起来的,像是山脊。”小六眨了眨眼睛,点头说道。
李光义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领悟力不差呀,“你继续看这里,从斜而宽,前刃渐渐收狭,呈现三角形。再看剑格,知道哪里是剑格吧?”
“知道,这里是剑格。”小六抬手指了指剑柄和剑身的中间位置,有一处横着的部位。
这个地方也是最靠近剑锷的地方。
所谓的剑格,顾名思义就是分隔剑身和剑柄的东西,最开始就这点作用,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剑格就拥有了护手的防御作用,剑格也就越做越大,体积突出剑身和剑柄。
但是古早的剑器,一般都是没有这个防御效果的,剑格几乎和剑身一样面积,呈现水平对等,只有分格的作用。
李光义笑着继续说道:“这把剑的剑身比较薄,剑柄又是圆形的,整体来看光素没有花纹,线条流畅至极,可以说是一气呵成,毫无粉饰的感觉。”
“知道这些特征了,这要是真品,你知道这是什么朝代的东西吗?”
“春秋战国时期的吧?”小六想了想说道:“我看电视剧上,很多春秋战国时期的士卒,往往都是佩戴这样的短剑的。”
“聪明。”李光义笑着说道:“不过还不够专业,专业的话,你可以说是东周时期的东西。”
“毕竟春秋和战国时期,并不能算是正常的时期,西周东周才是朝代。不过你要说是春秋或者是战国时期的,其实也没有毛病。”
“我明白了。”小六点头说道。
李光义说道:“如果你看不出来这件东西的真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法子,那就是品尝。”
“青铜器到了一定的年代,会有不一样的味道。如果你吃起来是甜味,那一般是二千年前的东西,大概率你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
“但是秦汉时期的短剑不是这种款式,尤其是汉朝,更是别具一格,所以你就可以断代到周朝,再通过细节,慢慢地推敲详细的朝代。”
“这个是甜的?”小六美眸一亮,当即就要伸出舌头尝一尝。
李光义吓一跳,连忙后退几步,“你疯啦?真吃啊?”
“不是李大哥你说的嘛,可以通过尝味道知道年代嘛。而且是甜的,我挺喜欢吃的。”小六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李光义哭笑不得,“是这样说的没错,但没必要的话,最好别尝。几千年的时间了,谁知道上面有什么细菌病毒,你一个现代人的胃,承受得住吗?”
“哦,”小六明白了。
李光义转过身去,笑着看向胡广播说道:“胡老板,这把青铜短剑是很正宗的东周产物,不过看情况,大概率是属于士卒级别的东西。但是我个人不排除,也有可能是当时贵族所用。”
就好比某个姓王的大少爷吧,人家家财万贯,不也喜欢吃地边摊?
总不能说吃地边摊的,就全是普通老百姓吧?
胡广播一听是真东西,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好好,谢谢你呀李先生。”
“不客气。”李光义笑着将短剑递给他。
很早之前,剑就是古代贵族和士卒随身佩戴,用以自卫防身,进行格斗的兵器。
而发展到了汉朝的时候,那更是成了士大夫必须佩戴的身份象征。
一些重要的活动仪式上,果然有人不佩戴剑器的话。甚至要被视为无礼,丧失士大夫阶级的品德,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所以汉朝的剑器不仅美观,也十分严肃端庄,深沉内敛!
往后的岁月里,华夏剑器始终都是君子平民都喜爱的宝贝。
即便到了现代,华夏人还是有许许多多喜欢剑器,收藏剑器。
胡广播就是其中之一。
他把玩了一下剑器,越玩越喜欢,简直爱不释手。
李光义见他这样,连忙说道:“咳咳,胡老板,人家老哥来一趟不容易,你要是想要的话,还是立即定个价,成交了再慢慢把玩吧。”
“哦,对对对,不好意思啊兄弟。”胡广播回过神来,知道李光义这是提醒自己,别表现得太露骨了,不然容易被人抬价。
虽然农民工兄弟朴实,可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谁不想多赚几个子儿呢?
“李先生,你觉得我出多少钱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