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轩,你可知对一位国公爷公然拔刀,是何大罪?”
沐国公苏轩辕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一双虎目之中尽是杀意。
可凌轩只是冷眼对视,声音如铁地道:“在我这里,只有陛下,锦衣卫隶属皇权,只为陛下效忠,沐国公请回吧!”
苏轩辕何等尊贵的身份?
可今日却栽在了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同知手里。
但他深知凌轩的胆量和手段,加之如今他圣眷正隆,真要硬拼,怕是讨不到好处。
“我看你能嚣张跋扈到及时!”
苏轩辕冷冷丢下一句话,带着麒麟军走了。
他这一走,现场诸多锦衣卫,包括姚松和孙学忠在内,都不由得松了一口大气。
说实话,他们真不敢跟麒麟军动手,那可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也就是凌轩在,他们才敢咬牙抽刀,这从另一个侧面展露出了凌轩在锦衣卫中的凝聚力和至高威望。
“行了,一个个都跟刚从教坊司姑娘肚皮上爬下来似的,该干嘛干嘛去!”
凌轩神色如常,揶揄了几句。
众人这才嘻嘻哈哈地离开,各司其职。
姚松和孙学忠留了下来,姚松谨慎地道:“大人,水泥这生意堪比盐铁,现在沐国公看上了,保不齐还有其他人也会想办法染指,您可要做好完全准备啊!”
“放心吧!水泥不仅仅是我们的买卖,还有首辅大人和户部尚书呢!”
“你派人去把今天这事给户部尚书汇报下,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就是当初拉夏党入伙的好处。
凌轩在朝堂没有根基,想要和沐国公扳手腕,那是以卵击石。
可夏党不同,别说是一个已经告退的国公爷,就算是手握大权,正当值,以首辅夏之海的手段也有办法对付。
不过这件事最好还是要去通知下苏墨染,省得苏轩辕这老贼提前告黑状。
想到这,凌轩便骑马出了镇抚司,但中途先去了一趟琅琊阁。
今日是皇家诗会最后一天,陆续已经有十几位才子获得吕祭酒的认可。
凌轩刚一出现,当即就引起了儒生们的热烈欢迎。
这位如今大周国的当世诗仙,可是声名远播,早已不是昔日可比。
特别是经历了御史台中丞张绍元和白鹿书院院长邱雨的助攻后,凌轩如今在文坛的名声已然达到顶点。
就是不知道当日设局之人,看到这样的结果,心里是作何感想。
“凌大人,我这里有一些入围之人的诗词,能否替老夫掌掌眼?”
吕公瑾把凌轩请进了单独的房间,然后意味深长地问道。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分辨出那些拿了凌轩诗词的才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凌轩嘿嘿一笑:“吕祭酒目光如炬,这些的确是受了我的点拨后才灵感突发的。”
“是灵感突发,还是干脆由你所作?”
吕祭酒为人耿直,性格刚正不阿,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之所以没有摊牌,那是给凌轩留了面子。
“善款缺口还有十万两之巨,所以我就略施小计凑了一下,不过吕祭酒放心,这些人我已经单独报备给陛下了,就算进了殿试,也不会通过考核。”
这是凌轩早就想好的。
毕竟是为女帝选拔人才,凌轩不可能为了银子去胡闹。
所以他想了一个两全其美之策,钱照收,但殿试是万万不可能通过的。
“陛下知道?”
吕公瑾吃了一惊,狐疑地望着凌轩。
凌轩点点头:“不然我岂会为了一点黄白之物而坏了招揽人才的这种百年大计?”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吕公瑾沉吟了一句,算是认可了凌轩的说法。
“你这两天小心点,之前你把白鹿书院院长邱雨给气到吐血晕倒,现在整个白鹿书院的儒生都想找你要个说法,你可千万别被人抓住把柄,不然你会知道什么叫做口诛笔伐的!”
吕公瑾担忧地望了凌轩一眼,提醒道。
“怎么欺世盗名还可以做得这么嚣张跋扈吗?”
“这白鹿书院的儒生都是黑白不分的吗?邱雨若是无辜的,何至于自己气到吐血?”
凌轩浑不在意,挖苦道。
当日有这么多见证者,凌轩何惧之有?
都说读书人最注重名声,但既然这名声你自己毁的,那又有何脸面想要说法?
“他们不会以皇家诗会一事攻讦你,但他们一定会拿你的身份或其他事情做文章。”
“自古以来,被儒生唇枪舌剑杀死的人不在少数,你当谨慎才是。”
吕公瑾欣赏凌轩的才华,同时也钦佩他的胆量和那份为国尽忠的豪情,这才不厌其烦地提醒。
凌轩自然明白吕公瑾的好意,但论口才,他可真不怵任何人。
“学生谨记。”
凌轩胸有成竹地一笑:“今日诗会结束,吕大人可谓劳苦功高,不如晚上我做东,一起去教坊司喝杯美酒?”
“混账!刚还提醒你要注意私德,你……你……”
吕公瑾顿时被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凌轩哈哈一笑:“吕祭酒,我开玩笑的,那种地方我可从来不去,不过我听闻吕大人年轻时,可是教坊司诸多花魁愿扫榻相迎的才子啊,您当年……”
“住口!老夫从不去那烟花巷柳之地!”
吕公瑾急了,大声反驳道。
这老小子的反应,看样子还真没去过,可为什么姚松那货私底下说吕祭酒当年可是教坊司的红人。
啧啧,一位儒生被誉为教坊司的红人,可见当初吕公瑾在教坊司是多得那些花魁的芳心?
“是学生口无遮拦了,哈哈,那啥,没什么事儿我就进宫面圣去了。”
凌轩不敢再刺激吕公瑾,生怕他跟邱雨一样,来个当场吐血。
“竖子无礼!竖子无礼啊!”
吕公瑾心里一阵咆哮,可却又不能对凌轩怎么样,只能先记下这笔账,等回头再找机会要回来。
凌轩不知道自己就因为调侃了几句,已经被吕公瑾记恨,当然这种记恨不是真的仇怨,而更像是朋友之间的打闹。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千奇百怪,唯利是图者,自然以利益相交,而像吕公瑾这种正人君子,就得另辟蹊径,不然无法成为真正的朋友。
小半个时辰后,凌轩来到了皇宫,但还没到御书房,便见御前太监冯笑正急匆匆地小跑而过。
“冯公公,什么事这么急,连你都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
都是老熟人了,所以凌轩没什么避讳,张嘴就喊道。
却不想冯笑一听到他的声音,顿时吓了一激灵,然后忙不迭地转身跑来:“哎哟,我的凌大人啊!我不是已经派人去通知您,今天别来御书房,您怎么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出什么事了?”
凌轩古怪地望着冯笑。
冯笑一脸苦笑:“就在半个多时辰前,诸多言官带着白鹿书院的学生来到了御书房外,状告你污蔑白鹿书院名声,正逼陛下下旨降罪于你呢!”
“还真被吕祭酒说中了,这些儒生还要脸吗?”凌轩错愕的同时,也来了火气。
御书房外,十几名言官带着三十几名儒生跪倒在地,面容刚毅。
大儒邱雨吐血晕倒之后,先是被人送去医馆,等醒过来后,不甘心的邱雨便叫来了自己所有的门生故吏。
虽然来的人都知道邱雨的确做了欺世盗名之事,但若邱雨真的被钉死在耻辱柱上,那他们这些作为学生的,无论官至几品,这一辈子都别想摆脱自己的污名。
甚至于白鹿书院,也同样如此。
所以,在邱雨的谋划下,这些人最终想出了一个办法,联合御史台给女帝施压。
以凌轩出身不正为名,细数他近日来的诸多逾越之举,最后再找借口为邱雨开脱。
这件事想要做成,最大的关键就在于能否逼女帝下旨罪责凌轩。
但可惜,他们低估了凌轩在苏墨染心中的地位,纵然这四五十人跪了近一个时辰了,女帝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
“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此事必须速战速决。”
一名长相颇为儒雅的儒生,皱眉道,他叫闵世江,是邱雨的大弟子,此次计划便由他一力安排。
“闵兄所言甚是,唯今之计恐怕只有死谏了。”
另一名儒生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沉声道。
自古以来,死谏都是对帝王的一种最强有力的约束。
如果帝王任由臣子死谏,那就会落得一个不仁的罪名。
“那便吩咐下去吧!”
闵世江跪在人群后方,但却可以通过之前事先约定好的暗号发号施令。
人群中一阵稀稀疏疏,随后一名身材消瘦的儒生忽然站了起来,冲着紧闭着的御书房大门,大喊道:“陛下受奸臣蛊惑,听信谗言,臣唯有死谏,以无愧于这苍天和百姓!”
“微臣望陛下能够迷途知返,将那祸国殃民的凌轩凌迟处死!”
此人大声怒吼,旋即便猛然拔腿狂奔。
在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猛然一头撞在了边上的廊柱上。
只听一声闷响,随后身子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四溅,整个人就这么死了。
“方兄!是方兄死谏了!”
“方兄,你不会白白死掉的,我们定会为你找回一个公道!”
“吾辈楷模,唯方兄是也!”
“……”
姓方的这位儒生一死,这群儒生顿时如同暴走的马蜂,开始不停的谏言、高声悲呼,甚至还有当场怒骂之人。
御书房内,苏墨染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满是寒霜,眼中杀气腾腾。
她可不是那种中庸的皇帝,虽然她刚刚登基,可别忘了她一样是从尸山血海中夺来的皇位。
论杀性,这我女帝可不比一般将领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