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脸上染着寒霜。
此番言语,对太子,对李孟甫,皆都带着质问。
“倘若是那杜庭礼有谋反之心,而苏云霄则是随机应变,那么又何罪之有呢?”
王朔的话,令太子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但身为太子,自然不会表现的太过针对苏云霄。
于是乎,便对李孟甫使了个眼色。
自从上次北疆战场归来。
李若兰便对父亲李孟甫表明了心意。
自然,还有太子殿下的招揽之意。
那李孟甫本就是无耻小人。
得知太子殿下有意招揽,自然欣喜无比。
所以,很快便投诚到太子麾下。
“陛下,河间王这是在为苏云霄开脱。”
“先不说杜庭礼守卫辽东城十数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他有异动,那苏云霄也该上报朝廷,由陛下亲自定夺。”
“他苏云霄只是贬卒,身份低微,却胆敢对一品大员动手。”
“此等无法无天,全然不将国法,将陛下放在眼中。”
“如此重罪,河间王竟然还要为其开脱,臣怀疑,河间王与苏云霄相互勾结,欲要至我大楚于水深火热之中。”
李孟甫这番话,算是把河间王和苏云霄绑在一起了。
上方,太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原本,他不过是利用李若兰这大楚第一女将军的名声,为自己增强声势。
没想到,李孟甫也是人才。
这等情况下,对河间王丝毫不退让。
倒是冲锋陷阵的绝佳人选。
“放你娘的狗屁。”
河间王勃然大骂。
“李孟甫,你他妈的忘了自己是怎么当的这个都督佥事了?”
“要是没有镇北王,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
王朔双眼都喷出怒火了。
要不是碍于这里是金銮殿,估计他都能挥拳暴揍李孟甫。
“大胆,这里是朝堂,陛下和文武百官具在,河间王却扣除狂言,眼中还有君父吗?”
太子抓住机会,怒声呵斥。
“李将军官为都督佥事,自然是陛下识人,莫非河间王对陛下的决定有异议不成吗?”
王朔就是武将,轮口才,又怎会是太子的对手呢?
“皇兄此言有误。”
六皇子眼见情况不对,赶紧站了出来。
“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那李孟甫老贼,原本就是镇北王的麾下,多少次被镇北王救命,这等恩情,难道李孟甫不该记在心里吗?”
“此次苏云霄所作所为,无论对错,他李孟甫都不该站出来当出头鸟。”
“这等忘恩负义之人,今日可以背叛镇北王,明日就可以背叛太子殿下。”
“将这样的人收于麾下,还请太子殿下三思啊。”
六皇子虽然平日里不多言不多语。
可到了关键时刻,这话,直戳太子心窝子。
“你……。”
太子发怒,还想训斥,但楚皇却猛地拍桌子。
“如今建虏在辽东城烧杀抢掠,辽东城正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尔等身为我大楚朝臣,竟还有如此争权夺势之心,着实该死。”
楚皇震怒。
“李孟甫,朕命尔等派军前往辽东城救援,如今可有回报?”
楚皇目光深邃,冷冷的盯着李孟甫。
这般目光,吓得李孟甫身体都颤抖了。
“回,回禀陛下,大军已于三日前启程,由小女李若兰亲自率领。”
“此次辽东之危,定然可解。”
原本,李孟甫是不想让女儿去辽东战场的。
毕竟,辽东城每年都会被建虏攻破城池。
一旦去了辽东,凶多吉少。
但太子却下了死命令,务必让李若兰亲临辽东战场。
一旦能守住辽东城,便是不世之功。
届时,李若兰的名声将会达到顶峰。
而他身为太子,之人任用,更是会被所有人称赞。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岂料,楚皇听闻李孟甫的话,却是豁然起身。
怒道:“朕于十日前便已经下令支援辽东城,尔等竟然拖到三日前方才出兵,尔将至辽东百姓于何处?“
“莫非,那辽东百姓便不是我大楚子民吗?”
“莫非尔身处朝堂之上,没有性命之忧,便可以无视我辽东百姓的生死吗?”
“莫非,你李孟甫丧心病况,想草菅人命吗?”
楚皇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饶是朝堂上平日里那些言官谏臣,此时也都被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闭紧嘴巴。
谁也不知道楚皇究竟为何如此大发雷霆。
按理说,朝廷派兵支援辽东,整军,准备粮草,这都需要时间。
七天时间,并不多。
可楚皇此时却以此说事。
摆明了,想要将怒火发泄在李孟甫身上。
至于这怒火从何而来。
聪明的人,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
“臣之罪,请陛下开恩。”
李孟甫也不傻。
赶紧叩头请罪。
“来人,罢免李孟甫都督佥事之职,即可关入大牢,待到辽东事了,再行论罪。”
一句话,二品大员身陷牢狱。
“求陛下开恩啊,求陛下开恩啊。”
李孟甫如遭雷击,拼命呼喊。、
但早有侍卫将其拉了下去。
原本就平静的朝堂,此刻鸦雀无声。
就算是太子,此时也在心中盘算着。
楚皇此举,究竟是何意?》
难道说,这是为帮助苏云霄?
可他明明已经把苏云霄贬到辽东了啊。
要是想帮苏云霄,他直接不处置就是了啊。
“如今辽东城危在旦夕,户部,务必保证我大军粮草充足。”
“命东军都督府随时待命,一旦辽东城危机,东军都督府立即发兵。”
“切记,此次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全歼来犯之敌。”
“臣等领命。”
众臣拜倒。
随着散朝,众臣纷纷离开,但都耷拉着脑袋,谁也不敢说话。
河间王王朔刚要转身离开,太监便走过来。
“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王朔微怔,皱了皱眉头。
难道自己今日的举动,让陛下心中不悦了?
这是要去训斥自己?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训斥一番也无妨。
倒是可以从陛下口中探听一下关于苏云霄的信息。
御书房中。
楚皇脸色阴沉。
“陛下,不知叫臣前来所为何事?”
楚皇并未言语,而是挥手屏退左右。
这才拿出那份秘奏。
“云霄这小兔崽子率领陷阵营两万将士深入草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