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殿中,楚皇并没有往日那般高高在上的威势。
反而处处透露出和蔼。
“霄儿,你可是想去查你父王之事?”
“父王身死,存有诸多疑点,身为人子,不可不查。”
苏云霄目光锐利且坚定。
半晌,楚皇笑着点头:“有乃父之遗风。”
“朕此番贬你去辽东,你需注意杜庭礼此人。“
楚皇意味深长,目光深邃。
杜庭礼,曾是镇北王手下将军。
楚云霄眉头紧锁,重重的点了点头。
“此去辽东,危机重重,既有乱臣贼子在内,又有建虏在外虎视眈眈,霄儿,你定要万分小心。”
说着,取出一面令牌。
“朕御赐你次令牌,见官大一级,留为保命之用。”
“霄儿,你切记,到了辽东要多看,多听,有绝对把握的时候,就要果断动手,切不可优柔寡断。”
“朕等你平安回来。”
……
是夜,苏云霄轻车简从,离京而去,直奔辽东城。
辽东城,大楚帝国最东方。
地处偏远,与建虏接壤,乃大楚帝国东边屏障。
苏云霄带着两名家将,一日前便已到达辽东城。
并未先去兵马司,而是在这城中转了转。
此时,辽东城最大的酒楼,醉云楼上。
苏云霄与两名家将临窗而坐。
城中不算繁华,偶见街道上走过巡视兵士,盔甲凌乱,兵器破损,如散兵游勇一般。
“辽东重镇,兵将怎地如此松散?”
苏云霄皱眉,出身军将世家。
他对此甚是敏感。
“爷,据我所查,朝廷每年给辽东兵马司拨款不下百万两白银,用以练兵,购置军械等。”
“但这笔钱大部分被私吞,以至于辽东兵每战必败。”
“建虏南下,烧杀抢掠,掳走大量工匠钱财,发展迅速。”
一旁家将马五,低声禀报。
“养寇为患,这些蛀虫,该杀。”
苏云霄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意。
这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叫骂声。
“他妈的,让你婆娘和你女儿过来,陪咱爷们儿喝酒。”
紧接着,四五个男人起哄。
“咱爷们儿帮你调教调教,保证以后会侍候人。”
“李二哥调教之后,保准比青楼里的姐儿还风骚。”
“快去快去,慢了老子砸了你这酒楼。”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军爷,饶了小老儿这一次吧。”
“小老儿给军爷们磕头了。”
砰砰的声音,让隔壁的苏云霄都感到心被刺痛。
“去你吗的,爷们儿拿命保护你们,玩你婆娘女儿咋地了?”
“赶紧给老子带出来。”
旋即,就是敲打脚踢的声音。
掌柜的惨叫着求饶,声音凄惨无比。
苏云霄脸色铁青,冷声道:“混账,影子,教训他们。”
另一家将得令,立即闪身出了包间。
半柱香时间,隔壁安静了,影子恭敬回禀:“爷,六个人,都拿下了。”
“送兵马司。”
他倒要看看,这兵马司是何等的乌烟瘴气!
兵马司门前,苏云霄背手而立。
偌大的兵马司富丽堂皇,门前守卒戴盔披甲,手持长枪,倒也威风凛凛。
“尔等何人?竟敢强闯兵马司?意欲造反不成吗?”
见苏云霄他们来者不善,守卒横枪怒喝。
“此六人欺压良民,横行酒肆,特送兵马司,请都督大人定罪。”
马五上前道。
“放肆,都督大人公务繁忙,哪能管尔等琐事?速速退下,否则将尔等打出去。”
守卒傲慢叫嚷,耀武扬威。
苏云霄怒火中烧:“影子,打进去。”
大楚的军司,已经败坏如此了吗?
影子宛如鬼魅,瞬间将那守卒放倒。
另一守卒见状,慌忙跑进兵马司求援。
苏云霄负手前行,马五牵着那六个士卒,影子在前方开路。
一路,直打上兵马司大堂。
堂上,辽东司都督杜庭礼面寒如冰。
“强闯兵马司,与造反无异,依律当诛九族,来人,将反贼拿下。”
身为辽东司最大的官儿,杜庭礼就是辽东城的土皇帝。
“杜都督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苏云霄眯着眼,淡淡言道。
“身为辽东司都督,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曲直,上来就给我等定了谋反的罪,不知我等谋了谁的反?”
若非还有事需要暗中调查,苏云霄真想将他诛杀!
这时候,一个幕僚模样的男子快步走进来,在杜庭礼耳边低声几句。
杜庭礼脸色微变,但旋即露出冷笑。
“我道是谁,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原来是镇北王世子。”
“不过,你如今是我辽东司一小小贬卒,进城不见上官,于酒楼与他人斗殴。”
“如今见了本都督,竟然不跪,数罪并罚。”
“来人,先拉下去打五十军棍。”
依大楚律,砭卒同囚徒,身份最是低下,需兵马司看守。
遇战冲锋在前,战死不抚。
十几个兵士上前,要对苏云霄动手。
“谁敢?”
影子护在苏云霄身前,目光中满是杀意。
苏云霄神色泰然,盯着杜庭礼:“杜都督真以为背后有人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了?”
虽说他被贬,但皇帝呵护之意明显。
若非糊涂至极,任何人都不会为难他。
但杜庭礼的反常举动,其身后定然有人暗中授意。
会是谁?
太子?
李若兰?
还是背后的其他人?
“一派胡言,苏云霄,藐视上官,罪加一等。"
“速速动手……。”
不等杜庭礼话说完,影子从袖中拿出一面令牌。
“陛下钦赐令牌,见官大一级,杜庭礼还不拜见?”
这是苏云霄临行前,楚皇钦赐。
见到令牌,杜庭礼脸色巨变,赶紧下堂参拜。
苏云霄看也没看他一眼。
“利令智昏,遇上畏之如虎,思之可笑。”
随即,指着那六个士卒:“这六人横行坊间,为非作歹,依律定罪,都督大人可有异议?”
杜庭礼哪里还敢多言?赶紧点头:“一切凭世子定夺。”
态度恭敬的如同舔狗。
“世子殿下,您虽是贬卒,但陛下呵护有加,下官总不能让您以身犯险不是?”
“不如这样,殿下日后就在司厩,那里不需冲锋陷阵。”
“环境要比大营好很多。”
解决了闹事士卒的事儿,杜庭礼卑躬屈膝的说道。
苏云霄自然无所谓:“一切有劳杜大人了。”
司厩,就是养马的地方。
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儿,到算得上是一份儿闲差。
除了兵马司,早有士卒引苏云霄他们前往司厩。
一切尘埃落定,马五笑道:“爷,这杜庭礼怕是再也不敢找您麻烦了。”
“今儿可把他吓的不轻。”
想想杜庭礼的模样,马五忍不住笑起来。
但苏云霄却是脸色微微沉着:“切不可粗心大意,杜庭礼这厮,典型的笑面虎,今日所表现的一切,不过演戏罢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所行动。”
苏云霄分析的不错。
此时,兵马司后堂中。
杜庭礼与一中年男子正在密谋。
“杜大人,殿下有令,苏云霄必须得死。”
男子阴冷开口。
杜庭礼阴鹜一笑:“大人放心,下官已有计谋。”
“那苏云霄如今在司厩,只需我等命人放火,烧了司厩,那苏云霄便罪责难逃。”
“哪怕有陛下维护,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