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听了季临讲述的经历,谢安娜有些惊讶。
因为凭她对季临的印象,季临可不像是那种心理脆弱的人。
不然,仅凭那段差点害死他的感情经历,就不是一般人能走出来的。
但谢安娜看季临的状态,却好像根本没太在意。
这是比仇恨,还要更加高明的境界。
“果然人是会不断成长的,没有哪个人,天生就是金刚不坏。”
谢安娜内心感慨,嘴上也安慰道:
“既然是那么好的女孩,运气就不会太差的。我们先联系人帮你找着,等这次行动一结束,我们也加入一起找。”
季临点了点头,由衷地说了声谢谢。
“可惜的是,现在我们只有个名字,没有照片或者视频。”
季临悲伤而又无奈道:“是啊,我的手机上倒是有,可惜已经被毁掉了大概。”
“那如果哪天真的找到了抓走她的人,你准备怎么做?”
谢安娜好奇问道。
“我……会感谢自己来到了玄门这世界。因为……这种时候就可以大开杀戒。不死不休,大概是最基本的。”
季临平静地说着,话里的杀意却很强烈。
不一会儿,谢安妮回来说道:
“已经拜托朋友在查了。速度上,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这个没人能保证。”
季临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这个结果他是有所预料的,所以也没显得多么失望。
“不过虽然时间上不能确定,但是有个人提到了一个相当有用的信息。”
这时候,谢安妮又继续说道。
“是什么?”
季临一愣,眼睛里立刻有光了。
“我有个朋友之前是国际警察,接触过众多的犯罪组织,后来受伤转了文职。他听说之后,和我探讨了一下抓走她的那些人,可能会是什么身份。最后根据他的经验得出的结论是……有两种比较大的可能。
一是人口贩卖。就是和拐杖孩子一个性质,年轻女孩,同样非常好出手。不管是卖到山区,还是卖去红灯区,都不愁销路。他认为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另一种,是器官贩卖。这个你应该也了解一些,现在世界范围内,都在暗中做着这样的生意。市场上,器官的供应永远是供不应求。从那么多人一起消失来看,这一种可能比较贴合。
再就是,能够这样做事,而且做的干脆利落的组织,也不会是什么不入流的货色。大概率,就是上面那两者之一。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两种生意同时在做。”
谢安妮说完,有些担心地看着季临,担心他接受不了。
季临本来站起来了,听完确实踉跄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绝望。
但他很快振作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选中他们?这种犯罪组织,是随机下手?”
谢安妮说道:
“不。我记得听那个朋友提过,一般像这次的情况,大概率是某个客户急需某种器官,然后他们在数据库里匹配之时,正好匹配上了这里。
也就是说,福利院里的某个孩子,能够提供对方所需要的器官。所以反正是动手,与其抓走一个,还不如全都弄走。还是那句话,年轻的孩子,永远都不愁销路。
只要落到了他们手里,有的是手段让这些孩子变成一摞摞的钞票。”
“……”
季临听得愣住。
谢安娜赶紧拉了母亲一把,小声提醒道:
“你还嫌他不够着急啊!”
谢安妮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难道你们忘了吗?这次我们的行动目标,是什么?”
“行动目标?不是刺杀游轮上的周家人吗?”
“然后呢,周家用游轮做什么?”
“去公海谈生意啊。”
“谈什么生意,和谁谈?”
“谈毒品和……啊!我想起来了!虽然周家是为了做毒品生意,但这次要合作的那帮外国佬,好像主要就是做器官生意的!季临!太好了!”
谢安娜有些兴奋,立刻朝季临喊了一声。
季临也从无措中恢复过来,再次确认道:
“意思是……游轮上可能会有线索?”
谢安妮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器官买卖这种生意,不会同时存在很多个生意链条。就算这次不是那帮外国佬干的,大概率他们也能知道都有谁可能做这种事。
只要我们能想办法让他们开口就行。而且,这也是唯一我们能够出力的地方。不然的话,就只能干等着。就算只有一点点希望,也值得我们尝试一下。你说呢?”
“没错!总要试过才知道!谢谢,帮了我的大忙!”
季临再次道谢。
“哎呀,你还刚刚救过我们呢。我们之间,不谈谢字。你只需要知道,你可以信任我们,而我和安娜,也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谢安妮认真说道。
季临感觉这话认真得有些过分了,听起来像是个宣誓一样。
但眼下他实在没心思细究这些,便点了点头,说了句“我也是”。
睡觉之前,谢安娜不知道是心疼季临的遭遇还是怎样,竟然主动和他聊起了自己的事情。
“你今天的事倒是提醒我了,有些重要的人,有机会见面的话还是尽量去见一见。明天下了飞机之后,我和妈妈也准备去探望一下朋友。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人多了总比一个人闷着要好。”
季临本来想拒绝,因为实在提不起兴致。
但想到刚刚人家才帮了这么大忙,而且带上他也是为他好,便改了主意答应下来。
“嗯。是你的朋友吗?还是安妮姐的?”
“都是。她们也是一对母女,而且年龄上也和我们差不多。那个阿姨,是我妈妈很好的朋友。她女儿,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说起来,当初谢家出事以后,如果不是有她们的帮忙,我们能否顺利逃出来,还是个未知数。
当初在四大玄门的高压之下,很多原来的朋友都不敢向我们伸出援手,过分的甚至反过来想套出我们的信息,好告密给四大玄门邀功。
只有她们两个,冒着巨大的风险选择了帮我们离开。如今一别也已经数年,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听着谢安娜话里的唏嘘,季临也安慰道:
“好人会有好报的,不要太担心了。”
谢安娜惊讶道:“你相信因果报应?”
季临叹了口气:
“算是相信吧,只是不太笃定,而且也没办法笃定。
因果是肯定存在的,报应也存在,只不过报应不一定来得及时。”
“你为什么觉得两者必定存在?”
谢安娜真的有些好奇。
“因为世界的运行逻辑就是这样的啊。我们现在身处的社会,也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不管每个人嘴上说信还是不信,但他们内心深处其实还是相信的。”
季临轻轻说道。
“这一点……怎么证明呢?你怎么知道别人内心信还是不信?感觉你这个结论太主观了。”
谢安娜不太认同。
“不难证明,举个例子就好。就拿你来说,你看电视剧或者电视,包括小说和漫画的时候,看到坏人做了坏事,你心里是什么感受?会不会希望坏人受到惩罚?
我相信正常人应该都是一样的反应,期待看到恶人收到恶果。而如果最后没能达成这一期望,那这个片子必然很失败。大家看完,心中积聚的怨气和怒火无处发泄,怎么可能还会喜欢这个故事?”
谢安娜想了想,争辩道:
“可故事都是假的啊!难道不正是因为现实里面无法实现某种愿景,才会写成故事的形式吗?大家喜欢看,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现实里很难会那达成那样的结局。”
季临摇摇头:
“你把因果顺序搞反了。不是我们觉得善恶有报无法实现才去看故事,而是因为我们坚信善恶有报的存在,才有的那些故事。
现实怎样,我们其实看不真切,因为我们的生命太短暂了。当下觉得恶人活千年,也许拉长时间线以后,就会是另一种结论。
总之,既然这个社会运转至今的底层逻辑,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就说明这个逻辑经过了漫长的时间考验,并且通过了考验。
至少,我是这样理解。”
谢安娜听完若有所思,沉吟道: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那就借你吉言吧,如果明天见到她们,她们确实安然无恙,那我就认可你这个说法。”
……
第二天下午。
谢安娜站在一片狼藉、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声音颤抖地质问季临:
“这就是你说的因果报应,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这个大骗子!”
季临看着周围的血迹和搏斗的痕迹,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