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谢安妮说了一会儿,季临对这次行动大致有了个初步的印象。
其中的一些关键词,引起了他的注意。
“刚刚你说,这次行动的地点是在公海的游轮上?”
谢安妮点点头:“没错,也只能在那里。谈那种事,在境内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很危险。”
“的确,我是想说,我还没去过公海那边,这次借着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那边的风景了。”
季临轻声说道。
“你对这次的行动的目标,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我还以为,你听完会显得很义愤填膺。”
谢安妮看着季临的状态,显得有些意外。
“我?也不是没感觉,生气肯定是会觉得很生气,但没到想不通的地步。这个世界古往今来,不一直都如此么。有光明就会有黑暗,有美好就会有邪恶。我们能到的,也只有先接受再说。”
“你要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之前之所以没提前告诉你,就是担心你会想的太多。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成熟很多。”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谢安妮的精神就有些顶不住了。
谢安娜开口,强行中断了他俩的谈话,让她赶快去休息。
不过在扶着谢安妮上楼的时候,谢安娜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两句。
谢安妮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季临一眼,脸色微微红润。
不多时,谢安娜将母亲扶回了房间,随后又重新下了楼,坐到了季临旁边。
季临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刚坐下,准备找个电影看,见状疑惑道:
“还有事?”
“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说看。”
“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睡觉?”
噗!
季临刚刚喝了一口水,还没等咽下去就全都喷了出来。
“你疯了?!”
“没有。我是认真的。”
谢安娜的神情很严肃。
“为……为什么呢?”
“为了万无一失啊。之前也是楼上楼下,结果我们两个都出事了,说明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极限距离。虽然在医院里你陪了我们一会儿,现在似乎是没事了。但如果再分开一夜的话,我担心又会出现什么意外。”
听完,季临露出恍然之色。
“哦,这样啊。”
“你怎么一副失望的样子?”
“我没有。你说得挺有道理,我没理由拒绝。但是有一个要求我必须说在前头。”
季临立刻否定。
“什么要求?”
“你们不能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谢安娜一愣,随即挥了挥粉拳:
“说什么呢!打你信不信?”
……
在楼下洗漱了一下,简单收拾了收拾,季临便上楼进了谢安妮的房间。
里面,母女正靠在床上不知道说着什么,看样子还挺开心的。
不过见到季临进来之后,就立刻不聊了。
谢安妮更是直接往下一滑,顺势钻进了被窝里。
季临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
只是看着房间里那么大的一张床,觉得就算睡三个人的话,也貌似不会显得勉强。
“早知道床这么大,就不提那个要求了……”
季临有点后悔,但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了,只能无奈地沙发那里走过去。
沙发的位置,在房间的阳台上,需要穿过整个房间才可以。
季临走过去的时候,发现母女两个全都在看他,于是不由得说道:
“你们这样盯着我,会让我很没安全感诶。”
“切!好像谁乐意看你似的!”
谢安娜哼了一声,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往卫生间走了过去。
进去之前,回头朝季临说道:
“我要洗澡,不许偷看,也不许偷听。”
季临刚要躺下,无语道:
“我对自恋狂的身体没兴趣。”
“最好是这样!”
谢安娜的脑回路,再次出乎季临的意料。
她竟然没觉得那句话是在讽刺她,反而只关注她的诉求有没有完成。
谢安娜进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谢安妮和季临两个人。
因为位置的关系,两个人现在离得很近。
中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
“季临。”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季临听到谢安妮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认床吗?睡在那里会不会不舒服?”
谢安妮小声问道。
“舒服肯定谈不上,不过也能睡着。偶尔凑合一宿的话,没什么关系。”
季临随口说道。
“要不……你也到床上来睡吧?”
沉默了几秒之后,谢安妮轻轻提议道。
“啊?这不太方便吧?还是不了。”
“其实也没什么,你在意的,无非是世俗的说法而已。但现在我们又不在世俗中,再说了,也没人会知道。”
谢安妮似乎并不只是客气客气,被季临回绝后,仍旧在继续劝他。
“别人知不知道我倒是不在意,我是觉得,会有点危险。”
季临摇了摇头,坦诚说道。
本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打住,没想到谢安妮竟然饶有兴致地问道:
“危险?那是因为有我在才危险,还是因为有安娜在?”
季临瞬间愣住了。
一时没搞懂,谢安妮这是出于什么心理问出来的。
不过在这一点上,季临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
贸然挑战自己毫无经验的领域,结果很可能就是和自己预期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季临干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直接不去接受挑战,省得折磨自己。
谢安妮对季临的回答不置可否,不过也察觉到了季临的担心,终于没有再继续劝说。
过了十多分钟,阳台上传来了季临均匀而稍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这孩子还真是心志如铁……”
最该早睡的谢安妮,此刻却没有了什么困意。
一直到半小时后,谢安娜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她还是没睡着。
谢安娜坐在梳妆台前护肤,扫了阳台一眼后,惊讶道:
“他睡着了?”
“嗯。”
“真亏你能放心。”
“我有我的道理。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说,季临是个重名的冒牌货吗?但是现在在我看来,这一点恐怕要做出修正了。”
谢安娜怔在那里,震惊无比地说道:
“你是说……他真是那个季临?!可可可……你有什么证据吗?”
谢安妮先是点了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笑道:
“实质性的证据,我没有。但在我从昏迷中苏醒之后,我把一些事情重新想了一遍,于是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如果顺着这个现象得出他真是季家少爷这个结论的话,很多事情一下就都说得通了。”
“现象?什么现象?”
谢安娜好奇道。
“很简单,偏爱。”
“偏爱?”
“没错。你想想,从村子建立开始,之前有没有男人来过?没有吧。我知道你想说,他是被人害了,然后机缘巧合才流落到这里来的。
但你想过没有,一般人就算要被害死,需要被大费周章地弄到海上,还绑上巨石吗?这表明那个行凶者除了恨意之外,明显是还带着恐惧的。他需要借助那块巨石,来让自己笃定季临绝对已死。
而在他获救之后,欧阳萱那样从不管闲事的人,竟然主动去请求大姐让他留下。现在想想,也只有她认出了季临的身份这一种可能了。
再之后,季临拜凌千雪为师。她那么眼高于顶的人,竟然一天就收他做了徒弟?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