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一幕,季临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此刻此刻,他竟分不清这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故意在演戏。
如果是真情流露,那倒没什么好说的。
但如果是在演戏,那就有点细思极恐了。
演技这种东西,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练成。
而看母女两个现在这般具有感染力的发挥,那岂不是得演练过好多次了?
除此之外,另一点让季临感到意外的是,谢安娜竟然也知情。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亲在做什么,只是心里不太认同。
而结合她刚刚所说的那句话,季临内心思忖道:
“她的意思是,如果我是真正的季家少爷,那谢安妮的行为她就认同了?而且谢安妮刚刚提到了生死,意思是严重到关系生死的事态吗?”
季临对于自己真正的身份,其实一直都很存疑。
虽说楚星风那天说的话,理论上完全没必要骗他。
而且用他的血,也的确治好了楚星风的顽疾。
但季临自己,却对什么所谓的季家,一点印象都没有。
季临记忆的起点,就是在他从小长大的那间房子,从来没有变过。
所以眼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反驳谢安娜的话。
冒牌少爷这个名号,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因为本身,他也没有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
犹豫了片刻后,季临还是决定冷血一些,管好自己就好。
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将母女两个从生死危机中解救出来,如果她们没有撒谎的话。
“那……我先走了。”
季临轻轻说了一声,便转过身,伸手去开门。
“不要走!”
然而在即将出门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却猛地从背后冲过来,抱住了他的身体。
“不要走,季临。求求你,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谢安妮的声音,再也不复刚刚那般决然。
她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再也不肯松手。
“我到底能不能相信你?”
季临皱起眉头,认真地问了一句。
谢安妮坐在地上,楚楚可怜地抬起头,充满歉意地嗯了一声。
“那好,我可以试着相信你一次,但只有一次。如果你们还是不肯对我说实话的话,那就怪不得我了。”
季临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
而且内心里,他也的确对谢安妮的过往很感兴趣。
当初她究竟做了什么,能让自己落下那样一个名号?
季临和谢安妮重新回到了客厅里。
这时候,谢安娜和母亲交换了一下眼色,态度也变得不像之前那样桀骜了。
显然也是怕这时候万一说错话,会把事情推到一个不能回转的地步。
“所以,要从哪里说起?”
这次三人重新坐好,但主导权已经完全来到了季临手里。
他看了下母女俩的状态,率先问了一句。
“千头万绪,说来话长。不如你来问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谢安妮低着头,情绪十分低落地说道。
“那好。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说只有我才能救你们?我们不过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如果没有这次见面的话,你们难道已经决定等死了吗?”
季临想了想,问出了当下最为好奇的一个问题。
谢安妮摇了摇头,坦然道:
“这两者之间,其实并不矛盾。如果今天没有见到你,我们就会找其他方式自救。但这种方式,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我们已经过够了这样的日子。而你,季临,你和他们都不同,我能看得到,你就是我们最终的解药。”
季临蹙了蹙眉:
“那第二个问题,你们到底怎么了?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村子里有欧阳萱那么厉害的医生,竟然也不能医好吗?”
谢安妮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是身体出了问题,那倒简单了。可惜的是,并非如此。我之所以前面一直不肯告诉你真实原因,其实是担心说了你也不信。因为这乍听上去,很像是在捉弄你。
不过现在我那么丢脸的样子你也见过了,相信这个时候再说,你应该就会相信我不是在开玩笑了。
在说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季临,你觉得人生而在世,有运气这回事吗?”
季临一愣,不确定地说道:
“你是指……幸运还是倒霉?”
“没错!”
“我觉得有,但应该不是一成不变的。没人会一直走运,也没人会一直倒霉。运气这种东西,应该是一直处在一种动态的平衡中。”
季临想了想,如此说道。
谢安妮笑了笑:
“你说得很对。运气的确是真实存在,而且时刻处在变化中,不会一直恒定。不过有一点需要纠正你一下,这种动态的变化并非每个人都相同。确切一点来说,应该是根据每个人的运气区间,在一直保持着动态平衡。
也就是说,不同的人,其实运气的上限和下限其实并不相同,而且差别不小。”
季临思考了一下这句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有的人总能化险为夷,有的人却很潦草地就死掉了。人和人的运气,实在不能一概而论。但这些,和你要说的有什么关系?”
谢安妮抬起头,直视着季临的眼睛,认真说道:
“因为我想说的是,我其实能看到每个人的运气。这是我们谢家人的独特天赋,每代人里,最多只能出现一个,也可能一个都没有。
到我这里为止,往上连续两代都没出过,本以为我的出现会是家族重新振作的开始。但没想到,还没等我发挥作用,最先迎来的却是家族的灭顶之灾。
而我因为身怀这种能力,被家族视为最后的希望,将我们母女拼死保护了下来。”
说到这里,谢安妮情不自禁地掉下了眼泪。
悲伤的氛围,在她周围散发开来。
“能看到运气?竟有这种事?”
季临可以说是悚然而惊,的确,他第一个冒出的念头便是不信。
不管怎么说,这都太超出认知了。
但是季临转念一想,既然玄门都真实存在了,那似乎能看到这种缥缈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们报仇吧?这我实在……”
“不,我所说的重点在后面。其实当时我们虽然逃出来了,但对方不知从哪里请来了降头师,对我们下了很阴险的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