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云指着老人说:“他是海边打鱼的渔民,在水中救了小石头。因小石头昏迷过去,他急着救人,把孩子抱回家了。所以,我们在海边没找到小石头。”
“小石头醒过来,把你的名字告诉他,老人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他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江枫松了一口气,心头悬着的石头落地,一把拉住小石头,要他给老人行礼道谢。
还要给老人一些银两,以示感谢。
老人客气地称不用,救人是他的本分,举手之劳。
“天晚了,你还没吃饭吧?今天我们请你吃饭!”江枫拉住老人的手,感激地说。
“不用了。”老人说,“天晚了,一会宵禁开始了,我还要早点回家,就不在这里多留了,你们留步,不用送我了。”
说完,老人迈大步走出将军府。
江枫赶忙掏出几张银票,硬是塞给老人。
老人没收下,把钱还给江枫,大步流星走入茫茫黑夜。
江枫很感动,多好的老人啊,救人一命,连口热茶也没喝,给钱也不要。虽然身处底层,品格却很高尚,比某些当官的好到天上去了。
小石头失而复得,有惊无险,一家人也放了心。
当谈及白天的小侯爷吴昶时,江枫安慰舅舅王飞云:“白天的事,是我的不对,不该离开你们那么久,让你们吃苦受辱。”
“不过,我打了他,还斩断他一条胳膊,并把他关进监狱,算是惩罚他了。”
“不知舅舅对我的处理满意不满意?还有什么要求?”
王飞云想了想:“俺要他道歉!他是侯爷的儿子,又不是侯爷本人,凭啥那么嚣张?”
“还有,那么大年龄,连一个孩子都打,太不是东西,简直没人性。必须让他跪下道歉,并保证以后永不再犯,俺才放过他。”
江枫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又问:“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没有了。”王飞云生气地说,“俺就是看不惯他的嘴脸,仗势欺人。”
江枫问:“不问他要点钱?弥补一下损失?”
听到钱这个字眼,王飞云眼睛猛然一亮,叫道:“有钱当然好啊,要多少合适?”
江枫问:“舅舅想要多少?”
“五百两,不能再少了。”王飞云说。
江枫扯扯嘴角,真有你的啊,五百两就满足了?便说:“不行,不行,你再说个数?”
“那就三百两?”王飞云以为要的多了,主动降价了。
江枫哈哈大笑:“我不是要你往少了说,而是往多了想,大胆地想。”
“三千两?”王飞云吃惊地瞪大眼睛,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钱,一贯钱是一千个铜板,三千两就等于三百万个铜钱,仔细着花,够用一辈子呢。
江枫又笑了笑,也就是农村出身,限制了舅舅的想象力,三千两就达到了他的极限。换作自己,不坑他十万八万怎么能到底呢?
就说:“三万两还要乘以二。”
“嘶——”
王飞云像吃饭咬住了舌头,发出惊讶的声音:六万两啊,天文数字!问道:“要这么多合适不合适?会不会犯法?”
江枫说:“他不给钱,我不放他儿子。在儿子与六万两银子之间,他只能选一个。你说他会选择什么?”
“哈哈哈!”
王飞云开心大笑,称赞道:“真有你的,那就按你说的办,要他出出血,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他以后还嚣张跋扈。”
“好嘞,舅舅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江枫取笑道,“舅舅刚到京城,一件家具也没买,就有人给你赞助了。”
“舅舅好福气啊!”
其实,江枫也是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的。
据王飞云所说,他把家中的地和宅子卖了,凑足三百两银子,才赶到京城。
到京城,他摇身一晃,变成富贵伯,是伯爵级别的权贵。就算皇上赐他一座宅子,家中的家具也要花钱买啊。
这些东西,高档的要花许多钱,就算中档的,不丢伯爵的面子,也要大几万两。
就凭他从家里带的几百两银子,扔进去连一个水花都浮不起来。
他没钱,到时候,还得江枫出钱帮他买,谁让他是舅舅呢?
现在好了,有了平西侯吴长青和吴昶这回事,不好好宰他一把,怎么能放他回去?
砍断一条胳膊还是小事,弄死他,也就弄死了。
第二天上午,江枫刚到锦衣卫,还没来得及看公文,吴长青就屁颠屁颠跑过来,给江枫又是道歉,又是说好话,还主动送钱,目的只有一个,想让江枫放了他儿子吴昶。
江枫没给他好脸色,黑着脸告诉他,现在工作繁忙,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让他到门外等候,什么时候叫他,他再进来。
吴长青脸色讪讪,识趣地退出去,站在门外等。
夏天的太阳很毒辣,晒得他全身流油,衣服都湿了。可江枫一直没让他进去,他不敢离开,更不敢找阴凉的地方躲避太阳。
一直到将近午时,太阳能把人晒化了的时候,江枫才让他进去。
一进门,他头也不敢抬,把姿态降到最低,谦卑地说:“四皇子辛苦了,我这边有礼了。”
江枫问他:“你就是平西侯吴长青?”
“是,是我。”吴长青心里想什么不得而知,脸上却卑微地笑着。
不笑行吗?儿子关在锦衣卫诏狱,生死不知。
一句话说不对,惹江枫生气,凭着江枫敢把国舅抓进监狱的猛劲,他儿子更不算一盘菜了。
江枫把昨天的事情经过大致讲一遍,末了反问他:“你在家怎么教儿子的?一个十岁的孩子他都不放过,硬是踢到水里,他还是人吗?说他是畜生都是对畜生的侮辱!”
“是是是,四皇子说得对,我管教太松了,以后严加看管。”吴长青如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江枫继续说:“就算富贵伯不是我舅舅,只是普通的封爵,那也是皇上封的。他一个毛孩子,什么爵位也没有,仗着你的爵位,在外面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你这个当爹的,难道没有失察之责?”
“有有有。”吴长青还是很客气地说。
江枫伸了一个懒腰,说:“我累了,不跟你多说了,总之,你的儿子犯了大罪,我要交给皇上来处理。是生,还是死,你都要承受,明白我的意思吗?”
故意说交给皇上处理,其实是吓唬他。皇上一生气,可能剥夺他的爵位,麻烦只会更大。
“扑通!”吴长青给江枫跪下来,“只要放了我儿子,你提的一切要求,我都满足。”
一年龄五十的侯爷,给十八岁的江枫跪下来,这就非常了不起!而且他还很懂事,暗示可以花钱摆平。
这正符合江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