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吃了一颗葡萄,入口便是香甜,真是好吃啊,但是她听到孟冠霖的话,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你别说啦,等一下舒特助回来听到了,怎么办?
“咳咳……”孟冠霖又咳,咳得脸颊发红,又咳嗽了两下,那股劲儿才缓过去:“好,好,不说了。”
他答得认真,眼底也充满了遗憾,显然是生气自己的病了。
楚雪柔这才放心,只要这话别被舒安然听到就好。
“那你在想到我之前,就没想过看看你外公给你看的千金大小姐吗?”楚雪柔问道,又剥了一颗葡萄给他,“吃。”
他倒了水,接过葡萄,吃了,把剩下的一半葡萄皮吐出来,放到盘子里。姿势很优雅,跟刚才提起那件事的时候判若两人。
果然离婚之后,大家都开始矜持了。
“外公并没有说那么细,只是说如果我因为这次手术对生育能力产生影响的话,将来没有孩子,一定会有遗憾的,所以让我尽快想办法。”孟冠霖又咳嗽起来,这一次像是刚才呛进去的水要咳出来,接连咳嗽了好多声。
楚雪柔发现了,他确实身体比之前差了很多,也瘦了很多,以前真的是对他忽视了,她现在都后悔了。
她起身,轻轻地帮他拍背:“别急。越着急,咳嗽得越厉害。”
“确实呛进去水了。”
孟冠霖清清嗓子,感觉那股子酸痛往鼻子里钻,难受极了。
“我再帮你拍拍背。”楚雪柔笑着,像哄个孩子,“别着急了。”
“你肯定会没事的。”楚雪柔迟疑了一下,“而且,我觉得你这个病事实让你瘦了很多,体力下降了一些,但是对那方面应该没有太大影响。”
孟冠霖一听,情绪缓和了很多,最重要的是,楚雪柔对他的肯定。
看破不说破,楚雪柔没有揭穿他的城墙,她真的明白了很多事,比如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尤其是在那件事上。
但孟冠霖心里也很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个月以来,他的体力下降了多少。
而这一个月,楚雪柔一直跟闵东跃在一起。
闵东跃真的没有动过她?
如果闵东跃这个还没离婚的家伙,动了楚雪柔,怎么配得上她的真心相待?
孟冠霖眼底渗出戾气,楚雪柔对闵东跃还是太信任了,她没准以为让闵东跃坐几天冷凳子,闵东跃会自动离职。
但是,他现在干得好好的,甚至成了楚雪柔的左膀右臂。
“想什么呢?”楚雪柔见他的眼神忽地冷厉下来,便问道。
孟冠霖俊脸冷汗,摇了摇头,“没什么,以后再说。”
楚雪柔伸出纤细莹白的小手,抚上孟冠霖的额头:“孟总,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孟冠霖望着她,“见你刚才帮我拍背的样子,想来你跟闵东跃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有耐心的,你曾经那么信任他……我心里生气,总觉得他没有受到惩治,下次还会闯祸。这一次有我帮你兜底,那下一次呢?”
楚雪柔没想到帮他拍个背,也能让他想到闵东跃闯的祸。
她想了想:“是,他是有不好的地方,可是我目前还找不到比他更有能力的人来帮我。当然了,你比他更有能力,也更合适。可是你现在生病了啊,得先治病。”
“再说了,你现在已经是东盛集团的少东家了,你的身份和地位,还有身体情况都已经不适合再去楚氏公司干这样的工作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惩戒他?还会一直容忍他?”孟冠霖皱眉:“可是,这样下去不行的,他不意识到自己有错,下次还会再犯的。”
他记得闵东跃是何等意气风发地说,他不屑于跟一个癌症病人斗,可最后他终究会活成她自己厌恶的模样,这都是能够预见的。
孟冠霖问道:“你楚氏公司这次遇到这样的资金问题,跟他有直接关系,你就真的不想开除他?”
这个问题,楚雪柔也反复想过很多次。
她秀眉蹙起,认真解释:“开除他很容易,多付一个月工资的事,但是能解决现实的问题吗?多压那些原材料,他也是问过我的意见的,我开除他也不是真正的解气。”
解气有用吗?
如果一生气把闵东跃开除了,楚雪柔还得再另外找一位总经理,就母亲的情况而言,除了孟冠霖,没有人能够一到岗,就能胜任。
而且楚氏公司也会被打上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冷血标记,更会让车间里的员工们思想上波动。
总是换管事的,那下面的员工就得重新开始适应,重新摸领导的脾性,这会是巨大的情绪损失。
所以,这个闵东跃暂时是开除不了,开除他的代价太大了。
其实情况楚雪柔和闵东跃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只不过是意难平。
闵东跃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了孟冠霖的心上,不仅仅是把楚氏推进窘境,还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让车间里的员工们都很累,浪费大家的精力。
“快吃。”
楚雪柔收回思绪,朝他笑了笑,心头微暖,有人为她楚氏不敢,对楚雪柔而言已经是很大的安慰。
孟冠霖回以温暖的微笑,也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送到楚雪柔的嘴边,“知道你爱吃葡萄,你也吃吧。”
楚雪柔俏脸扬起:“你还记得呢?”
孟冠霖道:“这才领了离婚证两天,我怎么可能忘了呢?”
“奇怪,那你以前为什么没跟我说过呢?”楚雪柔甚是疑惑,他关心她,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孟冠霖不断地给她剥葡萄,就是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楚雪柔掩下自己的疑惑,毕竟也不是像怀孕生孩子那么重要的事。
孟冠霖也笑着糊弄过去:“领了离婚证之后,怎么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反而融洽了许多呢?”
楚雪柔嗔了他一眼:“嗯,我以前也听说过这种说法,可能是关系不同了,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要求对方的便没有以前那样高了,也不会锱铢必较了。”
“朋友嘛,当然要比夫妻的要求宽容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