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产品的事情,你跟生产主管谈就好了,他自然会跟工人说,”楚雪柔眼底猩红,咬得牙龈生痛,“员工哪里做得不对,是有工资管着的,她们哪道工序做得不对,不但质检主管会管,更会从工资里体现。”
“你总是去扣那些小小不言的细节,谁干活儿能一点儿都不出错?”她吼道,脸都憋红了:“现在你告诉我,你到底懂不懂企业经营?你还冲质检主管吼叫,你懂不懂啊?你懂不懂?”
闵东跃被楚雪柔狰狞的样子吓住了。
他脸色难看:“可我不是和东盛集团签订了合同吗?我拿到了订单,虽然现在订单被取消了,可那也是因为你和孟冠霖关系不好了,我真的一无是处吗?”
他见楚雪柔没吭声,自觉占理,声音加大了几分:“你去车间里问问,问问我们楚氏的员工,愿不愿意多干活,多加班多挣钱?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愿意。”
楚雪柔听了这番话,竟是笑了,凌乱的长发往旁边一甩,整个人更显得疯癫,声音却是极轻极狠,“那你呢?你愿意每天都加班吗?你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高工资吗?”
“你如果愿意,那你刚才骂什么?她们都加班累死了,出了事,难道要楚氏负责吗?现在的问题是,东西生产出来,卖不出去,不是赔的越多吗?你想过这个吗?”
“我……”闵东跃顿时语塞。
楚雪柔再继续逼问,“你问过销售部了吗?有需要加班生产的订单吗?你问过车间工人吗?她们都愿意加班吗?啊?”
她双手撑在办公桌前,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闵东跃都要哭了,“雪柔,你这是做什么,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我这么辛苦,刚才还被人打了,你不仅没安慰我,还一直说我,就算我有不对的地方,可我也算是为楚氏立过功。”
楚雪柔看着闵东跃半边脸上的手掌印,确实狼狈可怜。
但是,楚雪柔半点可怜他的心都没有,当然也没有心疼。
“你可知,车间里的员工们怨声载道?加班加点地干活,把大订单干没了,而你……”
她没说下去,但是脸上的表情既生气又复杂。
闽东与长长出了一口气,怔愣之后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急忙道:“你以为是我……我没有,雪柔,我一直兢兢业业,对楚氏忠心耿耿。”
看到楚雪柔不说话,闵东跃急了,他想起刚才孟冠霖和舒安然跟在楚雪柔身后了:“是他们捣的鬼,他们想把我从楚氏赶走,我说的是真的,要不然为什么孟冠霖都楚氏断清楚了,还要到公司来,不信你去问他啊!”
楚雪柔神色阴郁:“有什么好问的?还嫌不够丢人吗?”
闵东跃听得这话心都寒了,大受打击,“你不信我?”
楚雪柔苦笑:“信你?你对我说过半句真话吗?我问你东盛集团订单的事,你每一次都搪塞我,不愿意详细说,你连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没有详细跟你说,是因为我知道你要的只是结果,你一直,”闵东跃显得很暴躁,整个人都要抓狂了,“你一直都跟我说,楚氏想要有大发展就要拿到大订单,只要拿到大订单,就一定会越来越好,我不过是跟车间里干活的工人吼了几句,可她们也没听我的,也冲我吼了呀!”
楚雪柔深呼吸几口,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我们拿大订单的目的是什么?”
“多赚钱,”闵东跃脱口而出。
“你拿了订单,让你负责开拓市场,但你却跑到生产车间里指手画脚,你想没想过,那些大部分都是老员工,她们智斗如何分工合作,直到如何最有效率的把产品生产出来,如果订单发到生产车间里,而你没有去指手画脚,而是帮她们解决问题,后果将是如何?”
“但事实上,我就是拿了大订单。”闵东跃摇头,觉得脸上仍然火辣辣的,不想再和楚雪柔争吵:“算了,我和你想法不一致,你并不认同我的做法,我也不认同你的想法。为了今天的事情再争执下去,只会破坏我们默契,何必为了几个车间工人伤害我们的感情?别说了,好吗?”
楚雪柔满心的失望,说来说去,他始终认为那只是车间工人的事,在他眼里,解决不了的问题,把人开除就好了。
她也不想说。
在请闵东跃出去之前,她苦笑,缓缓地说,“真可笑,为了你,我跟孟冠霖离了婚,我真的很后悔。”
闵东跃倒抽一口恋曲,不敢置信地看着楚雪柔,“你说什么?你后悔离婚了?你们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楚雪柔失望,让自己沉在椅子里,她挥了挥手,让闵东跃先出去,她想静静。
外边的天阴沉了,可能又要刮风了,可天气再坏,也坏不过她的心情。
彼时,孟冠霖正在舒安然的副驾上坐着。
舒安然见他看着窗外不说话,不禁问道:“孟少,两箱玩具够不够?”
“够了。”孟冠霖边转回头边应了一声。
“奥。”
“……”玩具多少是个心意,福利院的孩子们不挑,有玩的就已经很好了。
孟冠霖笑了,凝眸看着舒安然,这问得,是还想多送一些吗?
等她扭头看自己,孟冠霖才告诉她,其实他和楚雪柔昨晚已经说了闵东跃。
“他的目的是回国报仇,既不是开什么律所,又不是帮楚雪柔把楚氏做大做强。”舒安然先一步说道。
孟冠霖道,“我们先撤销订单,也是为楚氏及时止损。”
“架不住他自己作。”舒安然动作潇洒地打了半圈方向盘,“闵东跃是一个毫无底线的人,楚雪柔没把他赶走,是觉得他会不堪屈辱自己离开,你觉得闵东跃会自己离开吗?”
孟冠霖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道:“难说,他这次可能被刘大姐打了,嗯……”
场面就不用描述了,舒安然反正也看到了,“而且生产车间里那么多人看见他被打,这事在公司里也瞒不住,就看他脸皮够不够厚了。”
他说着,便把纸巾一团,攥在了手里。
这帅气姿势,舒安然看得眉眼都染上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