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雪柔只这么一想,纷杂的情绪就铺天盖地而来,心里更像是被压上了一座大山,没有办法喘气。
她不愿意相信,闵东跃不会这么差劲的,她要亲口问闵东跃。
楚雪柔陡然抬起头,“车间里主管的话也不能尽信,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片面想法,我明天让闵东跃过来,当着你的面问他,如果他在你面前承认了,那么……”
楚雪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如果闵东跃承认了,那么她该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那都是不可能弥补的错,那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孟冠霖在沉默片刻之后,也没有表态,只说自己累了,要休息,这件事明天再说。
舒安然在外面敲了敲门:“孟少,我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进来说吧,”孟冠霖说道。
舒安然推门进来,只说了一句,“我答应福利院长明天给孩子们去送玩具,你要一起去吗?”
“好,但明天先跟着楚雪柔去找闵东跃,然后再去福利院。奥,对了,你别在楼道里凑合了,先回租的那个房子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你开车去。”
“嗯,好。”舒安然原本还想说一下自己的意见,其实她想也睡到沙发上,但是沙发那么大,她也不能在楚雪柔身上耗费太多精力。她明天还有很多正经的事情要做。
舒安然离开,转身去了医院旁租的那个房子。
病房里只剩下孟冠霖和楚雪柔。
沉默良久,楚雪柔开口:“冠霖!”
“我累了,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舒安然就过来了。
她开车带楚雪柔和孟冠霖去了楚氏。
楚雪柔先是飞快地去自己办公室换了一身精致的套装,孟冠霖和舒安然正在门外等她。
没两分钟,就听到吼叫声从生产车间里传了出来。
楚雪柔听见那吼叫声,飞快地跑了过去,孟冠霖和舒安然也连忙跟了过去。
一进车间,楚雪柔的眸光落在了对峙的闵东跃和质检主管刘大姐身上。
楚雪柔的脸瞬间像雪一样惨白。
所有的工人都站起身,只有两个劝架的,更多的是愣在原地,机器也停了……
她们竟然都没有干活!
整个生产车间充斥着火药味,明显能看到她们脸上的怒火,包括闵东跃。
楚雪柔回过神来,挥了挥手:“大家开工,都开工!”
面前的场景很明显,闵东跃刚跟刘大姐两人吼过。
楚雪柔一张脸黑得可怕,她终于明白孟冠霖为何叫她亲自来车间看看,亲自问问每一个部门主管,还有亲自问问闵东跃。
她狠狠地剜了孟冠霖一眼,充满了愤恨,在闵东跃没有亲口告诉她事情的原委之前,他不会相信别人的话。
所以,她不愿意相信是闵东跃间接丢掉了东盛的订单。
孟冠霖从她的眼神里,只看到蠢女人三个字,不搭理她,带了舒安然转身就往外走。
楚雪柔带着闵东跃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闵东跃一直在咒骂,痛斥车间工人们有多坏。
直到楚雪柔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他尖叫一声,才止住了那些恶毒的痛骂。
“雪柔,”他的声音还带着火气,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为什么打我?”
“脸上有一个红色的印章,我原本想着拍下去,你要不去洗洗吧?”楚雪柔眸光冰冷。
“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蠢货,”闵东跃失声大骂,“刘兰香,我不开除你,誓不罢休。”
楚雪柔抬头盯着他,“你告诉我,你在东盛集团,都没用怎么谈,他们直接就跟你签了订单,是吗?”
闵东跃正气愤难忍,听到楚雪柔的质问,他忍不住大喊,“我后悔呀,我应该让舒安然跟我签个大订单的,而不是只先签了一个小订单,她就是给我画了一张大饼。”
楚雪柔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眼神更冷了:“真的是这样?”
“就是我太天真,”闵东跃眼神恶狠狠,有点癫狂的状态,“我让她多订一些,她还跟我打包票,说让我别多想,以后会长期合作,我当时也没多想,我现在就后悔,我眼界太浅了。”
“所以,当时就是因为孟冠霖,舒安然立刻就和你签了订单。”楚雪柔浑身冰冷。
她再愚蠢,也能猜到确实是因为孟冠霖的身份了。
能让当时的舒安然不考察工厂,不看资质,不顾一切地退步让步,迫不及待地跟闵东跃下订单签合同,甚至都没用她这个楚氏总裁露面,只能是因为孟冠霖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又把剩下的订单取消了。
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这么大的订单,闵东跃迅速就与舒安然签了,她应该早就想到有内情的。
当时她在和孟冠霖冷战,她知道的时候订单已经签完,可见舒安然有多放心。
她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闵东跃。
眼前这个男人,和她所崇拜的闵东跃完全不一样,她像NPD一样恶毒。
她为了这个人,奉出了所有热情和资源,辜负了孟冠霖。
她是天下第一的蠢女人。
可他说过的那些企业经营管理战略,当时吹的那些牛皮,显得那么有能力,有魄力。
楚雪柔跌坐在椅子上,脸上似哭似笑,随即,哈哈大笑。
这哈哈大笑把闵东跃给吓住了,他吃惊地看着楚雪柔:“雪柔……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楚雪柔笑得眼泪都掉出来,肩膀抽搐着,捂住了脸。
猛地,他放开手,恶狠狠地等着闵东跃:“是你,害得孟冠霖跟我离婚,全是因为你回来了。”
闵东跃被楚雪柔的眼神吓住了,他怎么能接受这种无端的指责:“不,他跟你离婚,跟我回国有什么关系?”
楚雪柔眼神痛苦:“你为什么会是这种人?你为什么有事瞒着我?那些车间里的员工,你跟她们喊什么啊?”
闵东跃仍然觉得他没错,“他们就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干活,从来也不按照新规定的流程……雪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不让我跟工人们喊,我是吼了,但那些都是工人,不跟她们喊,她们听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