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楚雪柔的声音很低,但是孟冠霖和舒安然都听到了,互相对视了一眼。
孟冠霖对楚雪柔说道:“你不用白费心思了,现在让闵东跃过来接你吧。”
楚雪柔睨了他一眼,并没有作答。
她的眸光落在了孟冠霖的脸上,眼底闪过很复杂的情绪。
“冠霖,我们能不能单独说几句话?”她问。
孟冠霖攥紧手机,看了舒安然一眼:“可以。”
楚雪柔看着他的手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两天其实我想了很多,我们一直到领了离婚证,都没有好好沟通过。”
她要知道孟冠霖究竟为什么非得跟她离婚,也想知道孟冠霖现在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她,她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孟冠霖肯带她来医院,而不是让孟冠霖来接她。
楚雪柔没再吭声,只是静静地等着。
孟冠霖也对舒安然摆了摆手,至于舒安然有些不愿意出去,迟疑了好一会儿。
孟冠霖淡淡地说:“如果要吵架,直接就可以吵,我现在说话都觉得累,而她是个正常的健康人。”
舒安然这才转身,走向门外。
楚雪柔看着面前消瘦的孟冠霖,他虽然病了,但是此刻呈现出来的自信和不卑不亢的气度,实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也对,他现在的身份变了,是豪门阔少。
孟冠霖脸上没有半点的谨慎和防备,就那样落落大方地坐在病床上。
楚雪柔往前走了两步,坐到孟冠霖的病床边上,“冠霖,别怪我刚才那么说,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现在日子好过了。”
她的语气是带着羡慕,但眸光却是十分复杂的。
孟冠霖没有反应,只是不作声,神色甚至有些冷漠。
楚雪柔就坐在孟冠霖面前,再次开口前,她神色更复杂了:“冠霖,我知道我因为忙生意,之前一直对你疏于照顾,也很少顾及你的情感需要,我也不想再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辩解,我只想向你道歉赔罪。”
孟冠霖还是没说话,楚雪柔明白了,她这样的道歉,看起来对孟冠霖没有起作用。
她继续跟孟冠霖说:“我母亲乃至楚氏公司上下的员工们,对你都非常肯定,但是我们两个努力了那么久,也没有拿到让楚氏改头换面的大订单,我很着急,你当时也很着急,对不对?”
“当时闵东跃跟我说,他要回国帮我,而且他一回来就签了东盛集团的大订单,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吗?”
“我就以为是他又很大的本领,我没想到是因为你的关系,”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可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她依旧是没有说出跟闵东跃眉来眼去的事。
只是以闵东跃一次拿下东盛集团订单做理由。
她没有出轨,只是崇拜闵东跃。
闵东跃作为律师,作为楚氏公司的总经理,他的能力是孟冠霖不看好的。
但楚雪柔在闵东跃回国的这段时间,确实眼里只有闵东跃,连看都懒得看孟冠霖一眼。
楚雪柔没有办法接受孟冠霖逼自己离婚。
孟冠霖也没有办法接受楚雪柔当着他的面,满眼满心都是闵东跃。
楚雪柔对孟冠霖道歉了。但是,闵东跃不会对闵东跃道歉。
至于在商场上,东盛集团终止了和楚氏的合作也算是报复了,虽然楚氏的产品质量还算不错。
可事情总要解决,两个公司不能永远敌对,特么也算是同一个城市的上下游企业,东盛是大企业,楚氏在这个城市做的也还算不错。
生意是做的,是沟通交流,只有打通渠道,对双方都有益处。
这是杨天祁的格局。
也是孟冠霖的格局,否则就没有楚雪柔被孟冠霖带到病房里,更没有这一次谈话。
孟冠霖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抬起了头,他的眼眶都红了,泪水硬生生地别在眼眶里,才不至于滑落:“东盛集团的订单,不过只取消,但是送到东盛的货,款项都结清了,楚氏赚了钱,但是我知道你和闵东跃仍然关系很好,我心里仍然很憋屈,”
楚雪柔望着她,眸光哀痛且复杂:“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大颗不必,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因为你看到的那些暧昧场面,是我为了气你,故意做给你看的。”
“但是你逼着我离婚,这是一份永远的痛苦和耻辱,就算你没有要回那五百万,我也依旧很痛苦。”
孟冠霖默然点头,知道她说的意思。
“可离婚证已经领了,而我也累了,我的身体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不想拖累你,我也不能再为楚氏做什么了,相信我们离婚也是对你比较好的选择。”
楚雪柔听了这句话,眼睛也红了。
他的手,缓缓地放下了,“冠霖,你这句话,对我,对我母亲,对我们整个楚氏,都有很大的意义。”
楚雪柔和孟冠霖,再加上闵东跃和舒安然,他们貌似都有不能和解的难处,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做表面的和解。
孟冠霖对楚雪柔说:“你要救楚氏,需要换一个人管理生产车间即可,东盛集团不会放着可以挣的钱不去挣。”
孟冠霖这样说,其实多少给闵东跃留了脸面,也给了楚雪柔拯救楚氏的机会。
闵东跃在楚氏公司生产车间里,闹腾的那几次,如果再要重演,那么谁也救不了楚氏,东盛公司更是不敢把订单交到楚氏手上。
但楚雪柔却担心孟冠霖做不了舒安然的主,让孟冠霖把舒安然叫进来。
孟冠霖看着她片刻之后,“你确定吗?”
楚雪柔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心头莫名地颤抖了一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闵东跃是不是真的管不了生产车间?”
“你应该去生产车间单独问问几位主管。”孟冠霖淡淡地道,“又或者,见了闵东跃你亲自问他,他应该不会自己往身上揽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的。”
楚雪柔不愿意相信闵东跃是不行的。
她回想闵东跃之前在公司的表现,以及几位主管对闵东跃的评价,他们都回答得极其隐晦敷衍,却着重于向自己汇报生产车间里的情况。
如果闵东跃对生产车间里做的事情是不对的,那么东盛取消订单就间接是闵东跃导致的。
闵东跃害的楚氏濒临破产,而她,则坚决相信闵东跃,跟孟冠霖离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