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雪柔安慰了闵东跃一眼,道:“妈,您别生气,闵师兄只是一时冲动,无意顶撞您。”
楚母冷冷地说:“不能好好工作,就离开我楚氏,我们公司需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干了一件事,就开始吹嘘画大饼的。”
闵东跃心里纵使再不痛快,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扫了孟冠霖一眼,楚家现在还用得着他,自然是会捧着他的。
而且孟冠霖跟楚雪柔只是签了离婚协议书,并没有正式领离婚证,说到底他现在还是楚家的女婿,他一个外人怎么能比?
但他能等,因为楚雪柔是站在他这一队的,而楚母应该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
他不情愿地和楚雪柔转身离开,临出门,还说道,“我刚进楚氏,也没有什么背景,更没有什么资历,伯母说得对,我听从伯母的安排,”
这句话明白着是在内涵孟冠霖。
他甚至希望孟冠霖能冲上来跟他吼几句,或者把回头砸到他脸上,但孟冠霖静静地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眼底发青,一副活不了多久的模样,一个字都不辩解,当然,他理亏。
很快,他就会撕下孟冠霖的伪装,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孟冠霖的心机,都向楚雪柔提出离婚了,却总是来给他下绊子。
楚雪柔和闵东跃出去之后,刘姐又坐在会议桌边,用手抹了下眼泪,孟冠霖竟然得了癌症,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很快就没了。
楚氏的经营状况刚好起来呀,如今孟冠霖就得了癌症,可能还要面临着离婚。
落泪的不止刘姐,还有其他几位主管,都忍不住偷偷地低了头。
就连楚母,眼眶都是红的。
孟冠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很快就被他硬生生地憋回去,他是个大男人,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他要忍住。
他不由自主地哽咽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我能坚持住,而且医生说我的病能治……”
他只说了一句,就没办法再张嘴了。
他说的缓缓,拿到病情诊断书的那一刻好像都没有这么难受。
“能治好?”楚母问道。
孟冠霖张嘴,控制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应了一声:“嗯。”
楚母有些明白了。
所以,孟冠霖是不想再跟楚雪柔和闵东跃折腾,只想安静地治病,抱住自己的这条命。
楚母轻声道:“各位主管请先回去吧,我有话跟冠霖说。”
刘姐一擦眼泪,用沉重的目光看了孟冠霖一眼,原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最终也没说出口,只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他们都陆续转身离开。
孟冠霖拿了一瓶纯净水,递给楚母,“妈,您喝!”
楚母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冠霖啊,其实我还是把你当成一家人,我也不愿意你跟雪柔离婚,你是个踏实的靠谱孩子,那个闵东跃,我总觉得他不靠谱,可是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妈,我跟雪柔,恐怕已经不可能了,她心里已经没有我了,我留下也是徒增她的烦恼。我只是在尽我所能地把工厂梳理好,每项流程都再跟员工做到更贴合,尽量做到让雪柔他们更好接手,”
孟冠霖真心解释,心里是希望楚母能够不要为难自己。
楚母点了点头,也不好再劝,只安慰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孟冠霖又去财务要了几组真实的数据,这才开车离开工厂。
回到医院。
舒安然也刚回来,见孟冠霖脸色不太好,她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她不知道孟冠霖刚才遇到了什么事,原本以为自己回公司办事,孟冠霖能够躺在病床上好好养病的。
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看到病房里是空的,又去别的地方找了找,根本就没有孟冠霖的影子,这才意识到他可能出去了。
只是他没带她,那只能是去了有楚雪柔的地方。
想到这里,舒安然胸口有些透不过气的窒息感,那一阵窒息感缓缓过去了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怪不得他脸色不好,也怪不得他病得这么重,肯定是一直心情不好,只出去这么一会儿,他就跟丢了半条命一样。
“你先缓缓,然后可以跟我说说。”舒安然坐在了他的身旁,玲珑有致的身材很养眼。
孟冠霖已经冷静了许多,“你想知道什么?”
舒安然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你刚才是去楚氏了吗?去了之后发生什么了,那边现在的生产情况什么的?”
孟冠霖没想到舒安然问这些,她还想要知道这么详细的事,但还是如实告知,且尽量的用数字说明问题,也让自己的情绪尽量地平静:“我去了楚氏,看了下车间里的生产情况,其实我对那些员工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我一直在想要如何不伤到员工的利益,生产车间里的很多大姐是没有学历的,有的很年轻就在楚氏的工厂里工作,一干就是十几二十年,如果失业了,年龄摆在那里,肯定不好再找别的工作。”
“他们两个又在我面前秀恩爱,后来楚雪柔的母亲来了,吓唬了他们两个几句,他们走了之后,还让我尽量别离婚。”
舒安然看着他,“我记得,你并没有那么听楚雪柔母亲的话。”
孟冠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说的没错,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了解自己性格的?
“是,我当然能听出来老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不过是想稳住我,好让楚氏能够平稳地过渡到她女儿手里,她在我面前说那个闵东跃不靠谱,这句话我相信是真心的。”
“但是,闵东跃靠不靠谱也没那么重要,她可不一定让楚雪柔嫁给闵东跃。”
孟冠霖苦笑了一下:“因为闵东跃没有五百万。”
舒安然微微颔首,一双晶亮的眸子已经暗淡,“我如果是楚雪柔的母亲,也不会让你们离婚。”
“嗯,或许是吧,但没办法,楚雪柔眼里已经没有我了,或许,从一开始她眼里就没有我,是我当时太年轻,不懂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
孟冠霖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些,好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又好像是在讨论已经过去很久的事,已经激不起他内心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