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冠霖看舒安然的神色,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但是她不说,也不好再追问。
这个晚上,孟冠霖没睡着。
在医院这么多天,除了第一天和今天是吃得很饱的,其他时候都是难受的吃不下睡不着的,半睡半醒的浅睡状态。
但今天吃饱喝足,很多事情也有了进展,他反而睡不着了。
楚雪柔和商场上的这些利害关系,都可以一步步慢慢来,他有耐心,但是身体上的痛,真的让他忍得好辛苦,也难为舒安然耐心地守着他这个病人了。
他自己也是有信心坚持下来的,只是他和楚雪柔的事情一直没跟外公和舒安然说清楚,他心里也没底,当然他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说。
可感情的事,他该怎么说呢?
说当初自己年轻不懂事,带着自己挣的五百万,为了报恩,娶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然后就被戴了帽子?
说出这些话,大家大概会以为,他既然选择说出这些丢人的事,肯定是因为不甘心,想要证明自己比闵东跃出色。
楚氏的人包括公司里的人,说什么闲言碎语他都不在乎。
但这里是医院,他也不单单是楚氏的人,他更是东盛集团的人,是杨天祁的亲外孙,他不想因为自己感情生活的纠缠影响到东盛集团的利益。
虽然他们迟早会知道,楚雪柔和闵东跃一来到,看到舒安然守在他的病房里,这事就瞒不住了。
他坐起了身,舒安然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也累,虽然睡得沉,但是也警惕,孟冠霖一有动静,她就醒了。
“孟少,你睡不着吗?”
“心里头有事。”孟冠霖双手搭在膝头,郁闷地说了句。
“什么事啊?”
孟冠霖问道:“我想跟我外公说说我和楚雪柔的事……你觉得如果我直接说了,外公会不会人不会认为我不想跟楚氏合作,是为了和闵东跃比啊?觉得我小心眼?”
舒安然啊了一声,“你说让我切断跟楚氏的合作,不是为了把闵东跃比下去吗?我以为你是为了拆散他们俩,力压闵东跃一头呢。至于杨总会怎么想,我真的不知道诶!”
孟冠霖叹了口气,“连你都这么认为,那他肯定也会这么想的,其他人肯定也会这样看的。”
舒安然拢了下头发:“就跟他比怎么了,难道你不比闵东跃出色吗?先不说你现在的身份和身价,单说你在楚氏力挽狂澜,把楚氏慢慢带上正轨,逐渐盈利,这就比闵东跃拆楚氏的墙要好多了。”
闵东跃躺下,双手枕的脑后:“我不是为了跟他比,楚氏是我从濒临倒闭救回来的,我也不想让他们的负面信息影响到东盛集团,也算是给自己留个脸面。”
“我信,但外面的人谁信?”舒安然向来一针见血,“他们肯定会想,如果孟冠霖真的有能力的话,为什么选择娶了豪门千金楚雪柔,甘愿为她下厨,做豪门千金背后的男人?却在被离婚之后才想起表现自己的能力?”
“而且,其实外人信不信真的无所谓,关键是杨总信不信,他才是真正有实力支撑您的至亲。”
随后两人都沉默了,可不是吗?
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呢?就算是前些天的网报都能撑过去,那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真正要紧的是,杨天祁是否会认为他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去和闵东跃搞竞争了。
舒安然又继续说道:“其实吧,孟少,管别人说什么呢?别人再说什么也不是你的错,是楚雪柔和闵东跃这对渣男贱女的错。你不用跟外界解释,明白的人自然不用向他们解释,”
“渣男贱女要是敢把罪名往你身上扣,我们东盛集团的公关部可不是白给的。”
孟冠霖吸了吸鼻子,“他们大抵,会说我当年因为是个孤儿,没有家里人引导正确的价值观,看上楚家的钱了。”
舒安然说:“你当年确实是一个人,真的没人管,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亲妈亲外公。”
孟冠霖强忍住眼泪,但心里还是委屈,“哎,是呢,我一个人过了二十九年,如今才有了家人。”
以前的孤苦无依,孟冠霖不愿意跟别人提起,这是他心底的痛,他不敢提,一想就疼得浑身针扎一般。
舒安然猛地扭头看向孟冠霖,月光下孟冠霖头伏在了膝盖上,“孟少?”
孟冠霖头抬起:“我没事,我只是想如果当初我一直跟在妈妈身边,我该有多幸福啊!”
舒安然从沙发上起身上前,把孟冠霖抱在了怀中,抚着他的后背,“一切都过去了,等现在的事情过去,让东盛的人查一下当年的事情,给你报仇。”
“我在孤儿院里长大,我妈现在是疯的。”
孟冠霖心里明白,这件事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以前的事,虽然时间久了,查起来应该也不容易,等我先把病治好就去查。”孟冠霖说。
舒安然猛地点头,“孟少放心,坏人逃不掉惩罚的。”
孟冠霖盛开双臂回抱着她,眼里的泪开始止不住了,从小孤苦无依的痛苦,再也抑制不住。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有睡好,第二天眼睛都肿了。
的亏舒安然带了紫熨斗眼霜,给孟冠霖涂了涂,这才缓解了不少。
输完液之后,孟冠霖就给楚雪柔打了电话,第一次催她去婚姻登记处领离婚证。
楚雪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的反应很懵,直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愣怔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旁边人的提醒下找到拒绝的借口,那就是要求孟冠霖先把工厂的事情理顺清楚,跟闵东跃和她交接好再说。
楚雪柔站在窗前,冷冷地道:“他急了,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叫我去领离婚证了?以为我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吗?以为给我造成了这么大伤害,我都无力反抗?看来孟冠霖等不及了。”
闵东跃站在她的身旁,道:“孟冠霖若没有城府,怎么会扎根楚氏这么深?别小看了他,做最多的准备,不能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