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是孟冠霖最不想面对的,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楚雪柔的答案。
所以,赶在楚雪柔开口回答之前,孟冠霖选择了逃离,他没有办法亲耳听到那个残忍的答案,他怕自己被击倒,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茫然地走在街上,风吹得他头疼,胃也疼,浑身都开始隐隐作痛。这疼痛在提醒着他,即使他们说国外的医疗手段能治,事实上也并不乐观。
网上的谩骂有舒安然和东盛集团替他挡着,可是身体的病痛和感情的挫败呢?
这些压力让他感到窒息,他怨恨自己,为什么还是放不下楚雪柔?
他都基本上能确定就是杨天祁的亲外孙了,为什么就执着于一段破碎的感情走不出来?
是没有比楚雪柔更好更漂亮更能干的女人吗?
不是!
眼前的舒安然不就很好吗?
跟楚雪柔相比,舒安然不但不逊色,甚至比楚雪柔身材更好,脸蛋更漂亮,更年轻,甚至更能干呀!
说到底,人是有感情的动物,这六年多,他对楚雪柔不但怀着感恩,更是投入了全部的感情。
六年多的时间里,他没有自己的家人,没有事业,只有楚雪柔。
取舍利益很容易,放弃投入了全部的感情,很难!
孟冠霖精疲力尽地坐在路边,天空阴沉,可他的心情更沉重。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舒安然打过来的电话。
上了车,舒安然若有所思地看了孟冠霖一眼,咬着唇迟疑了一下。
“没关系,有事可以直说。”孟冠霖心里虽然乱的像是一团麻,但是在舒安然面前还是克制的:“说吧,说完送我回医院。”
舒安然咬着粉唇的贝齿这才松开,粉唇被牙齿咬了几个浅浅的印,很纯欲。
至少看到的那一瞬间,孟冠霖心里是这么想的,他连忙垂下眼睫,把思绪拉回正轨,认真听着舒安然的汇报。
“这场网络风暴,是闵东跃在背后操纵的,他挪用了楚雪柔给的公关费,买了那些舆论,钱都花在了水军身上。”
“嗯,”孟冠霖只应了一声,他万万没想到闵东跃能这么坏,那个在人前温文尔雅的有能力的男人,背地里竟然用这么阴险狡诈的手段对付他。
但转念一想,或许楚雪柔根本不在乎闵东跃如何算计他,因为在楚雪柔心里,拿到东盛集团的大订单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孟冠霖在她眼里早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了。
不然,楚雪柔怎么会吩咐秘书张静,关于他的一切没必要跟她汇报。
想到这些细节,孟冠霖的心像是被针扎一般,疼得咳嗽。
“这次网络上的舆论风暴,还要多亏了你帮我,谢谢你!”孟冠霖是发自真心地对舒安然表示感谢。
“您过奖了,孟少,这次的事情,主要还是您平时行得正做得端,那些水军说的谎,全都站不住脚,根本就禁不住网民的查,就算有好事的,往下扒,也只会看到您的好。”舒安然宽慰孟冠霖,“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您背后有东盛集团,所以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背后有东盛集团?”孟冠霖面对这些还没有确定下来的关系,并没有真的把自己当做东盛集团的继承人,那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是一个能救他活下去的一丝希望,“这件事,还要等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以后再说。”
“嗯,孟少说得对,”舒安然自知自己话也是说得绝对了,凡事都有变数,万一孟冠霖不是杨天祁的亲外孙呢?
话说回来,在她心里,孟冠霖就算不是杨天祁的亲外孙,也是个青年俊才。
舒安然送孟冠霖到了病房那一层,就去了医生办公室。
孟冠霖回到病房的时候,意外发现楚雪柔已经在病房里,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她似乎是在刻意等孟冠霖。
听到动静,楚雪柔转身看见站在门口的孟冠霖,眉头微蹙:“你回来了?”
边说边扶孟冠霖到病床上坐下,她自己则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背上。
孟冠霖愣愣地坐在病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真的好难。
相顾无言,那句“去办离婚登记吧”始终哽在孟冠霖的喉咙里,说不出口。
楚雪柔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了口:“闵东跃说,你今天去了公司,是有什么事吗?”
孟冠霖挪了挪身子,看向楚雪柔,试探地问:“直播间里的评论,还有网上的那些话,你看了吗?”
楚雪柔轻轻点头,表示看到了,但看起来并没有多在意。
见楚雪柔这副并没有多在乎的模样,孟冠霖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那你知不知道,所有事都是闵东跃搞的鬼!”
楚雪柔脸色一沉,下意识地为闵东跃开脱:“这根本不可能,闵师兄不是那种人。”
孟冠霖心里咯噔一下:“你就这么信任闵东跃?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问了这话,孟冠霖就后悔了,他们都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了,他自己还傻傻地问这种话。
楚雪柔迟疑片刻,仍然坚持说:“闵东跃不是那种人,我非常了解他。”
这肯定的态度像是一把刀直接捅进了孟冠霖的心窝。
他明白,再说什么楚雪柔都不会相信他了,只能攥紧拳头,不再开口。
楚雪柔看起来也相当生气,但看了孟冠霖一眼后,还是说道:“你别想太多了,闵师兄不是那样的人,这件事我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个交代。”
孟冠霖冷笑:“查?怎么查?去他家彻夜严查吗?”
楚雪柔一愣,随后眉头紧锁,冷着脸说:“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他家过夜?”
孟冠霖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听到这样的答案,这反转,让他猝不及防,愣住了。
楚雪柔起身,转坐到他身旁,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我不知道你在乱想些什么,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六年,这不是过家家,我是你的妻子,懂得做妻子的分寸,我是有边界感的。”
这六年多以来,她从未对孟冠霖说过如此柔情的话。
尤其是那句“懂得做妻子的分寸”,让孟冠霖的心跟着一颤。
她拨动了他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