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冠霖赶到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差不多把会议室坐满了。
推开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楚雪柔,还有坐在她身旁的闵东跃。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亲眼看到他俩挨着坐,孟冠霖的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疼得不行。
但是,楚雪柔母亲那句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的话说出来,孟冠霖就知道了,自己只能咬牙坚持到离婚。
他怎么能在这种场合掉链子?
挺直了腰板,咬着牙,孟冠霖走到楚雪柔对面坐下。
闵东跃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又往楚雪柔身边挪了挪,亲密得像是非要亮瞎孟冠霖的眼睛。
楚雪柔全程低着头,一直在看手机,全程都没有给孟冠霖半个眼神。
会议开始后,同事或汇报或发言,孟冠霖盯着桌面,强迫自己专心听会议内容,可脑海里全是楚雪柔和闵东跃靠在一起的暧昧画面,心里像是扎了一把尖刀,在来回翻搅。
胸口堵得透不过来气,喉咙里涌上一股咸涩,忍不住干咳了一声,一股血腥的铁锈味在嘴里泛开。
终于撑到会议结束,同事们开始往外走,孟冠霖也想着趁机离开,却被闵东跃叫住了。
“孟先生?”
孟冠霖转过身,发现闵东跃虽然叫的是他,但是目光却仍然盯着楚雪柔。
闵东跃对楚雪柔轻声说:“小柔,你先回你办公室等我,我有点事和孟先生说。”
楚雪柔闻言,看了孟冠霖和闵东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然后她点点头离开了。
楚雪柔一走,闵东跃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双手环抱着胸,一副看不起闵东跃的高高在上模样:“刚才有人以为雪柔是我的妻子,孟先生你不会介意吧?”
这话里的挑衅,孟冠霖听得清楚明白。
他没好气地说:“你把我留下,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走了,闵先生就算是这么喜欢给有夫之妇当老公,不也得先问问你自己老婆的意见吗?省得到时候被告重婚罪。”
话音刚落,闵东跃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自若地挂上一副虚伪的笑容,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那倒不必,我找有夫之妇那是占便宜,再说我又没找别人,雪柔和我是两情相悦,昨晚她还找我来了呢。”
昨晚,楚雪柔回家就洗澡那一幕,像是扎在孟冠霖心头的一根刺,拔都拔不掉,更是不想提。
那场毫无预兆的争吵,还有那被拒绝且嫌弃的吻,一遍遍在孟冠霖脑海里上演,每个画面都压得他无法呼吸。
昨夜他胃疼得晕了过去,在迷迷糊糊间,确实好像听到了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楚雪柔是后半夜又出去找闵东跃了吗?而且,是一直和闵东跃在一起吗?
今天早上楚雪柔也没在家,所以她真的一晚上都在外面。
孟冠霖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一种无法言说的愤怒和恐慌占据了他整个身心,就像是被命运的双手扼住了喉咙。
他没理睬满脸得意的闵东跃,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找到楚雪柔问清楚,哪怕楚雪柔只能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只要说句她没有。
只要她不承认,孟冠霖就愿意相信她。
孟冠霖深吸了一口气,一股难以名状的无明火直冲头顶,猛地推开门,直奔楚雪柔的办公室。
推开门,楚雪柔正坐在办公桌后,认真地看着文件,明媚的阳光洒在她娇柔的脸上,衬得她更精致了,但是她的认真专注却让孟冠霖感到陌生和疏离。
孟冠霖的心头一紧,不由得攥紧了拳头,脚步也迟疑了,生怕自己冲过去质问,却只能从楚雪柔嘴里听到让他绝望的答案。
就算他要跟她离婚了,他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听到,楚雪柔亲口承认已经和闵东跃在一起的事情。
难道就不能清清白白地先把婚离了吗?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往白月光的床上爬吗?
难道非得在他临死之前,给他留下这么不堪的回忆吗?
孟冠霖犹豫再三,攥紧的拳头还是松开了,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反正离婚协议书都签过了。
至少不揭穿他们,孟冠霖还能保留一丝尊严,把伤口扯开,面对血淋淋事实的是他。
楚雪柔抬头看见孟冠霖,眼神中带着疑惑,“你跟我过来,是有事?”
孟冠霖愣怔了一下,摇了摇头。
楚雪柔也没再追问,合上文件夹,起身放到文件柜里,“走了,回家。”
她话里温情的意味让孟冠霖有些恍惚,好像他们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夫妻。
孟冠霖默默跟着楚雪柔下楼,上了车。
车里安静得让孟冠霖发慌,他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进来,让自己冷静。
孟冠霖觉得自己窝囊透顶了,还没离婚呢,老婆就已经出去跟别的男人过夜了,而他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最终,孟冠霖还是下定了决心,问出了那句堵在嘴边的话:“你昨晚去见闵东跃了?”
“嗯,他喝多了。”楚雪柔的回答云淡风轻。
孟冠霖刚下定的决心,一下子又动摇了。
他不敢继续问,怕听到那个最令他难堪的答案。
到此为止吧,至少此刻,他还保留着一丝男人的体面和尊严。
车里安静得可怕。
突然,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孟冠霖眼前一黑。
他紧紧捂着胸口,发出一声难受的声音。
耳边传来楚雪柔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在楚雪柔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慌乱。
孟冠霖紧紧咬着牙关,熬过了那阵疼。
等他再抬头时,才发现楚雪柔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停下了,正满脸焦急地望着他。
“冠霖,你哪里难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孟冠霖摇摇头,勉强挤出来一句话:“不用……”
楚雪柔蹙紧眉头:“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说着就要启动车子。
孟冠霖心中一紧,“我只是胃疼,疼过去这一阵就好了,没事。”
楚雪柔紧盯着他,过了有一会儿才妥协般地叹了口气:“行,那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