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雪柔站在光影交错的地方,平静地看向孟冠霖:“你怎么回来了?”
六年了,她还是那副冷冰冰又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孟冠霖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笑话。
孟冠霖没搭话,只是艰难地挤出一句:“闵东跃……确定入职楚氏了?”
一提到这个名字,楚雪柔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孟冠霖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憋屈像汹涌的浪潮堵得他无法呼吸。
孟冠霖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着楚雪柔:“你不是已经帮他开了律所?”
楚雪柔终于肯正眼瞧孟冠霖了,轻轻点了点头:“嗯,开了。”
“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孟冠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慌乱。
楚雪柔犹豫了一下,丢下一句:“就是合作共赢,你别想的太多了,还有,你白天那是什么态度?你态度端正一点,否则闵师兄还愿意帮咱们吗?”
孟冠霖愣住了,有些意外,她竟然会跟他解释。
她真的对他还有感情,不想离婚吗?还是自己想多了,不过是想拖延?可是离婚协议书都签了呀!
她和闵东跃在一起有说有笑,看上去还那么暧昧的。
算了,这些对于孟冠霖来说都不重要了,他只想疼痛缓解了,收拾自己的东西。
可是,他真的很疼,疼得快撑不住了,只能暂时先躺下。
深夜,身体的疼痛再次将他惊醒。
他不想吵醒楚雪柔,轻手轻脚起身,摸索着吃了药,然后又躺回床上,等着疼痛慢慢过去。
艰难地熬过了那阵剧痛,孟冠霖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睡意也半点全无。
他拿起手机,又一次翻到了闵东跃的微信。
他压根想不起什么时候加的闵东跃的微信了。
结婚这六年,楚雪柔从没让孟冠霖进过她的朋友圈子。,最多就是生意上忙不过来的时候,抓他去当牛做马。
就连公司里都传,楚雪柔和闵东跃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当初楚雪柔就应该嫁给闵东跃,而不是孟冠霖这个死缠烂打的第三者。
孟冠霖放下手机,伸出手指隔空描绘着楚雪柔的精致轮廓。
这个对他冷淡至极的妻子,怎么就能和闵东跃那么亲昵呢?
为什么?
到底他哪里做的不够好?
六年过去了,他的心里还是委屈得像针扎一样,就为了当初一句知恩图报,他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胸口像被人插进了一把剪刀又猛然搅动,泪水模糊了孟冠霖的视线。
“楚雪柔,六年了,我在你心里,连个外人都比不过吗?”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温暖的阳光已经照到了孟冠霖的脸上,接近中午了。
楚雪柔早就已经去了公司。
起床洗漱一番,孟冠霖想着先看一下手机,再找东西。
他刚拿起手机,一连串的消息就涌了出来。
一一回复后,孟冠霖走进了自己的小书房,拉开抽屉找证件。
正当他看着证件,陷入回忆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瞟了一眼,是闵东跃发来的微信:“孟兄,和我单独见个面吧,下午一点,就在小柔常去的那家咖啡厅。”
最下面还发了个定位。
看到这条微信,孟冠霖刚刚缓解的心情瞬间被打破。
闵东跃这么快就按捺不住想要宣示主权了吗?
如果孟冠霖得到的消息准确的话,闵东跃的离婚手续还没办呢。
看看时间,孟冠霖提前五分钟到了咖啡厅。
推开门,闵东跃已经坐在那里,黑色的大衣再加上金丝边框眼镜衬得他气度不凡。
孟冠霖深吸一口气,走到闵东跃面前坐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闵先生,如今可是楚氏集团的大红人,怎么有空约我这个闲人出来?咱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可谈的生意吧?”
闵东跃微微一笑,把菜单推到孟冠霖面前,声音低沉而温文尔雅:“孟先生,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雪柔,”
闵东跃故意把‘雪柔’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晰,尾音还轻轻上扬,让人听上去就能察觉出若有似无的暧昧。
孟冠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
“谈我的妻子?你找错话题了吧,我们俩没什么好谈的。”
孟冠霖推开菜单,拿起外套,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闵东跃开口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我听说你胃不好,最近几个月反反复复在住院,巧的是,我身体素质还不错,还在国外做过兼职的健身教练,雪柔还想在公司里弄个健身室,让我教她呢。”
这话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了孟冠霖的心里。
他愣住了,他心心念念祈求的,是别人正常拥有的。
孟冠霖病得要死了,楚雪柔不闻不问。现在,她竟然还要让闵东跃这个小三教她健身。
楚雪柔,她可真了解孟冠霖,知道怎么让他更痛……
孟冠霖强忍着内心的痛苦,没有让自己失控:“那恭喜闵先生了,又多了一份收入,我还有事,先走了。楚氏的事,你直接找楚雪柔就行。”
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孟冠霖几乎是逃出了咖啡厅。
走在街上,孟冠霖脑子里思绪翻涌。
一会儿想着楚氏和东盛集团的合作,一会儿又浮现出闵东跃的脸。但最后,他还是想到了那张癌症的诊断书。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律师的电话:“邢律师,你现在在律所吗?我有事想过去一下。”
电话还没挂断,舒安然的红色跑车就缓缓停在了孟冠霖的身旁。
“舒特助,你来得正好,送我去一趟京华律所。”
下午两点前,舒安然就把孟冠霖送到了京华律所。
一进门,孟冠霖直接说道:“邢律师,我想问一下,女方虽然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但是现在又不想离婚了,”
邢律师愣了一下,他可能没想到为什么女方签了离婚协议书,但是又不想走离婚程序了。但可能这种情况也不算稀奇,他很快调整了状态,拿了笔记本准备记录:“孟先生,请说。”
孟冠霖定了定神,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是这样,我得了癌症,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她耗下去了,我想尽快办理离婚手续,另外我还想立份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