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孟冠霖赶到金海岸的时候,商K的包间里很热闹。
一个看上去清冷正直矜贵的男人正坐在楚雪柔的右手边。
楚雪柔正用汤匙盛了粥,放到男人面前。
那是孟冠霖不曾见过的温柔。
旁边还有起哄的,揶揄楚雪柔也有贤妻良母的一面。
楚雪柔没有辩驳,更是端起白酒杯向众人敬酒,“以后就要麻烦各位大佬多照顾我家闵东跃了,这一杯,我干了,各位随意。”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孟冠霖就眼睁睁地看着楚雪柔为了那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灌了一杯白酒。
要知道,楚雪柔的肝不好,曾经因为酒精中毒进过ICU,再加上她还有胃病。
看到孟冠霖进去,楚雪柔朝他招了招手。
想着都要离婚了,孟冠霖还是觉得给她最后的情分,他安静地走了过去,坐在楚雪柔左边的空位处。
“今天我怕陪不好各位大佬,特意拽了个能喝的来。”
楚雪柔却这样介绍孟冠霖。
可以这么说,楚雪柔给她的白月光拉资源,却要孟冠霖这个原配丈夫来替他挡酒。
真是讽刺啊。
孟冠霖站起身就要走。
可还没等站起身,就被楚雪柔拽了回去。
紧接着旁边有人说了一句让他更难受的话。
“像,是挺像闵律师的,难怪小柔肯嫁给你。不过再像又有什么用呢?你不是他,还不是被拉来挡酒了?”
也是那一刻,孟冠霖才知道,楚雪柔为什么要嫁给他了。
可是楚雪柔这么喝,简直是在为这个男人卖命。
“孟冠霖,听话!”楚雪柔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她脸上虽然带着温柔好看的笑,可语气却不容反驳,小手还威胁似的拍了拍他的。
对了,楚雪柔最喜欢孟冠霖的一点就是听话。
但是此刻,孟冠霖要是乖乖听了她的话,他会把命丢了的。
他原本想离开前,多陪她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这个场面,孟冠霖一刻也不想多待,他还想起身走。
楚雪柔沉下了脸:“不喝?你想想后果!”
她开始威胁孟冠霖。
孟冠霖心里明白,如果没有现场这些潜在大客户,楚雪柔肯定又会闹个天翻地覆。
孟冠霖的心里无限悲凉。
比他得知还剩下两年存活期的时候更悲凉。
“你真的要我为了小三挡酒?”
孟冠霖问。
其实他心里还是抱着一丝期待的,他不甘心。
因为他们曾经是彼此的救赎啊!
难道她的白月光回来,她就掉转了爱的方向吗?
她真的从没被他的付出感动过吗?
孟冠霖想不明白,楚雪柔怎么就可以为了那个小三把他的脸皮踩到地上?明明他才是楚雪柔的合法丈夫。
而那个闵东跃不过是一个利用她、PUA她的三而已。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到了孟冠霖的脸上。
不但响亮,而且打碎了他仅存的侥幸。
楚雪柔,孟冠霖的妻子,为了一个小三打了他。
还是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
孟冠霖的脸一下子就又红又烫,刹那间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羞臊了。
包厢里瞬间寂静无声。
“闵东跃不是三。”
楚雪柔愤怒地说。
众人的目光都开始在孟冠霖和楚雪柔跟闵东跃的脸上徘徊的时候,孟冠霖心里更凉了。
她这不是解释,是宣布。
可楚雪柔扇了他耳光,竟然是因为孟冠霖用‘小三’称呼了闵东跃。
可闵东跃要不是小三,他孟冠霖成了什么?
成了多余的吗?
“雪柔,不要为难孟先生了,我虽然胃还有点儿难受,但我还是可以自己喝的。”
闵东跃一脸善解人意地道。
可他脸上满是委曲求全和迫不得已。
不愧是做律师的,那表情像真的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孟冠霖欺负他了呢。
楚雪柔心疼不已,霸道护夫:“你的胃都出血了,怎么能再喝,再喝会死的。”
闵东跃满脸愧疚地低了头。
孟冠霖更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了,垂手捏了捏手提袋里的文件夹,那里面有他一个月前找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既然楚雪柔想用他的命换小三不生病,那他还有必要留在她身边吗?
他张了张口,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确诊癌症的事情告诉楚雪柔。
楚雪柔却已经狠狠地盯着他:“磨叽什么?快点喝!”
孟冠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忍不住踉跄了一下:“我……”
楚雪柔急了:“这是你欠我们两个的,快喝!”
“好,我喝!”
孟冠霖的笑很凄凉,可心里更凄凉。
“那你先把这个签了,有多少我喝多少!”
“你什么态度?”楚雪柔还吼他:“就你?还要上条件了?给我!”
楚雪柔一把扯过孟冠霖刚拿出来的文件夹翻开,看都没看就签了,随即扔给孟冠霖:“快喝!”
孟冠霖手里攥着文件夹,端起桌上摆着的酒杯,仰头干了。
满满一杯白酒灌进了孟冠霖的喉咙,烧灼感一路到了胃里。
胃里的疼痛都赶不上他的心疼。
那可是离婚协议书啊,楚雪柔没看见吗?他原本还以为楚雪柔看到离婚协议书之后,就没心情逼着自己喝酒了,可她就这么直接签了?
连问都没问吗?还是楚雪柔比他更想离婚?
“你看我干什么?”楚雪柔吼他:“把这十杯酒喝完,你才能走。”
孟冠霖不明白自己这个时候都不能看她了吗?
他只觉得自己很疼。
不但胃疼,头疼,浑身都疼,心里更疼。
楚雪柔,她难道不知道他有多爱她?
楚雪柔,他离开之后,别恨他别找他,他怕自己会反悔。
“快点喝呀!”一声厉喝从孟冠霖的身后传来。
是楚雪柔。
孟冠霖攥了攥拳,道:“好,我喝。”
十杯酒灌下去,孟冠霖踉跄着走出了包间的门。
脚踏出去的那一瞬,孟冠霖只听到楚雪柔一声嫌弃:“真没用!”
他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孟冠霖努力睁开眼,寻找声音来源的过程中,无意间扫了一眼周围,是在医院。
病房里没有楚雪柔。
手机接通的下一秒,楚母不疾不徐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冠霖,你真的要和雪柔离婚吗?”
孟冠霖低声开口道:“伯母,您心里是有数的,我跟雪柔在一起时因为有那份契约,三个月前契约就到期了,而且闵东跃也离婚回来,到了雪柔的身边,把雪柔哄得很开心,我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了。”
电话另一边的楚母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
“这几年,让你受委屈了,你受的委屈,我心里都清楚,本来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真心待她,你的付出能感动她让她爱上你,可是……算了,反正闵东跃现在也回来跟她在一起了,我对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你五年前为了雪柔放弃公派留学,要是如今还想去,我可以帮你。”
他应道:“嗯,那就谢谢您了,我想尽快给闵东跃挪位置,请您尽快帮我安排吧!对了,我还有事跟雪柔谈,如果您见到她,让她尽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