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叶巡的面容忽明忽暗。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沉沉地看向叶枫:"枫儿,听说你今日去了公主府?"
叶枫点头,神色坦然:"是,三叔。我请景阳公主帮忙,从魏国公府要来了那三名杀手。"
叶巡闻言,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枫儿,你可知景阳公主虽贵为皇女,但在朝中并无实权?魏国公府背后是华贵妃和六皇子,即便是公主出面,也未必能撼动他们分毫。"
叶枫神色不变,语气平静:"三叔,我知道公主府的力量有限。但眼下,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线索。魏国公府既然敢对我下手,就不会轻易放过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叶巡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枫儿,你父亲当年也是这般倔强......"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但你可知,你此举已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景阳公主是四皇子的胞妹,你借她之手对付魏国公府,在外人眼中,便是站队四皇子。这皇储之争,岂是你能掺和的?"
叶枫抬眼看向叶巡,目光坚定:"三叔,我从未想过卷入皇储之争。我只是想查明真相,为父母讨回公道。至于公主府......"他微微一顿,"我自有分寸,不会让叶家陷入险境。"
叶巡盯着叶枫,良久才缓缓开口:"枫儿,你可知这朝堂之上,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魏国公府不会坐视你查下去,六皇子更不会容忍你动摇他的根基。你今日借公主府之手,明日他们便会以更狠辣的手段报复。到那时,不仅是你,整个叶家都可能被牵连。"
叶枫沉默片刻,低声道:"三叔,我明白您的担忧。但若我不查,魏国公府就会放过我吗?他们既然敢对我下手,就说明早已将叶家视为眼中钉。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反击。至于皇储之争......"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我会小心行事,绝不会让叶家卷入其中。"
叶巡看着叶枫,眼中既有欣慰,又有忧虑:"枫儿,你比你父亲更懂得权衡利弊。但你要记住,朝堂之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魏国公府不会轻易罢手,六皇子更不会坐视你查下去。你今日借公主府之力,已是触动了他们的底线。接下来,他们必定会有所动作。"
叶枫点头,语气坚定:"三叔放心,我会小心行事。若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会及时抽身,绝不会连累叶家。"
叶巡长叹一声,拍了拍叶枫的肩膀:"枫儿,你父亲若在天有灵,必会以你为傲。但你要记住,叶家的未来在你肩上,万不可意气用事。"
叶枫郑重地点头:"三叔,我明白。"
……
次日。
京兆府地牢内阴冷刺骨,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云瑶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佩刀,目光沉沉地盯着刑架上的三名杀手。她分明记得,昨日从公主府押回这三人时,他们眼中毫无惧色,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
"云捕头,你觉得他们能开口么?"叶枫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他倚在石墙边,目光扫过杀手耳后若隐若现的淡粉色烙印,脑海中忽地闪过林奇曾提及的"羽林卫秘纹",心头猛地一跳。
云瑶没有回答,径直走到炭火旁拾起烧红的烙铁。火光将她清冷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魏国公府的暗卫向来以死忠闻名,但你们应该明白——"她将烙铁悬在为首杀手的肩头,热浪灼得对方睫毛颤动,"人既在京兆府,生死便由不得国公府做主了。"
"要杀便杀!"杀手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你以为我等会怕这......"
话音未落,地牢外骤然响起兵刃相击的脆响。云瑶瞳孔骤缩,反手将烙铁掷向铁门,厉声喝道:"齿间藏毒!卸他们下巴!"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已从刑架暴起,铁链在蛮力下铮铮作响。叶枫眼疾手快抄起水桶泼向最近之人,却见对方喉头滚动,黑血已从嘴角溢出。
"晚了......"最后倒下的杀手盯着叶枫,染血的唇勾起讥讽弧度,"你以为......真能活着见到......"
轰隆!
一声巨响,地牢铁门被生生踹开。
周青青锦衣华服踏入,绣鞋踩过蜿蜒血泊时嫌恶地提起裙角:"云捕头好大威风,连我魏国公府的家奴都敢扣?"她目光掠过气绝的杀手,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玉牌上狰狞的虎头纹,"不过几个偷盗库房的下人,倒劳烦京兆府替我清理门户了。"
云瑶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方才杀手暴起的瞬间,她分明看见周青青身后侍卫袖口闪过羽林卫制式的银线滚边——这哪里是追捕盗贼?分明是掐准时机来灭口的!
"周小姐来得倒是巧。"叶枫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有意无意擦过耳后,"只是贵府管教不严,连暗卫都敢在耳后烙私印了?"他故意将"私印"二字咬得极重,果然见周青青脸色微变。
"叶公子慎言!"周青青广袖一甩,金丝绣的牡丹纹在火光中泛起冷光,"今日之事,本小姐自会向公主讨个说法!"她转身欲走,忽又回眸瞥向叶枫,唇边笑意淬毒:"听说柱国府最近在城外置办酒庄?这世道不太平,叶公子可要当心......走夜路。"
叶枫自然听出了周青青话语中的威胁,只不过既然此事败露,和魏国公府为敌已经是无法避免之事,叶枫自然也不怕周青青这言语上的威胁。
让他不甘的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刺杀案的三名凶手,眼看着就要抓住魏国公府的把柄了,最后却还是功亏一篑。
看来三叔提醒的不错,魏国公府根基太深,哪怕是有景阳公主相助,自己也仍然无法轻易与之对抗。
叶枫也不气馁,三名杀手虽然已经被灭口。
但这三名杀手藏身魏国公府已然是铁证,有了这一条,就算不能让魏国公府吃多大的亏,也至少能够恶心一下他们了。
接下来,便要继续从别的方面,继续抓住魏国公的马脚。
他就不信,自己逃脱不了魏国公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