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马顺二人依照杨冬的说法,出了城便向西走去。
二人为掩人耳目,并未开车,只牵了一头毛驴。
装作外出的散户。
三个多小时后,二人顺利找到了杨家庄。
还未进到村中,便已经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二人相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大事不妙!
杨秋所言句句属实!
整个村子都已经被鬼子屠了个干净!
村头的大树下,站着一头灰色的野狼。
“狗日的!”马成抄起枪便将野狼击杀。
二人将毛驴拴在村外,向着村中走去。
道路上、门板上、石磨上,尽是鲜血。
现场之惨烈,就连马成马顺二人都不忍心看下去。
马成拿出怀中包裹着的相机,一张张将现场拍摄下来。
这是赵开阳出发前交代的,必须要将这些罪证拍摄下来。
直至天黑,用光了三卷胶卷,才拍摄完全。
随后二人开始规整村中的尸体。
有人被鬼子用刺刀刺死,有人被鬼子用枪托砸死。
有的姑娘甚至死了都衣着裸露,死不瞑目。
马顺一边抬着,一边掉着眼泪破口大骂,“都他妈的一群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这可是一村子的人啊!”
“一村子的人,就这么没了!”
直到整整三天后,二人才返回赵府。
二人返回后直奔书房。
“怎么样!”赵开阳见二人回来,立刻起身询问。
二人低着头不知如何作答。
赵开阳顿时心中一沉,缓缓上前拿走了马成手中的相机。
赵开阳预览所有胶卷,愤怒地挥拳砸向桌面,将上面的书推倒在地。
“小泉一郎!”
“”
“小泉一郎!”
赵开阳愤怒地重复着小泉一郎的名字,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愤怒。
人怎么能恶成这个样子?
赵开阳将手上的胶卷收了起来,向门外走去,“马成马顺,此事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鬼子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举,让赵开阳再也忍不住。
必须早日将东城这帮杂碎除个干净。
特别是小泉一郎那个大杂碎!
赵开阳独自一人来到马帮,见了景成龙。
让景成龙帮忙查看,东城周围的其他村落是否有异常情况。
景成龙知晓屠村之事后,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捏得粉碎,任由瓷片刺破手心却面不改色!
“今夜我便去宰了小泉一郎那个畜生!”
赵开阳自然也想立刻宰了小泉一郎,将他碎尸万段。
可是他知道,就算此刻杀了小泉一郎,也还会有第二个小泉一郎出现。
如今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鬼子如此屠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否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景帮主,你要杀小泉一郎我自然不会拦着你!可你要想清楚,杀了小泉一郎,能阻止鬼子继续屠村吗!”
“杀了小泉一郎,你马帮数百兄弟,能有好下场吗?”
景成龙叹息一声,“哎!”
“赵公子,那你说,如今我该怎么办?难不成任由这群没娘养的继续丧尽天良吗?”
“若继续冷眼旁观,我景成龙还是个华国人吗!”
景成龙愤怒,赵开阳更愤怒。
不过赵开阳却并未冲动,而是考虑得更加长远,“景帮主,我怀疑小泉一郎这么做,肯定有什么阴谋!”
“阴谋?”景成龙面色狐疑,“什么阴谋?”
赵开阳面色复杂,“我无法准确说出小泉一郎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我可以肯定,他此行为绝非偶然,定然是有什么阴谋。”
“所以,我想请景帮主暗自查访东城周围村落,是否有其他异样存在。”
“待查明真相后,再一举粉碎小泉一郎的阴谋!”
景成龙听着赵开阳所说,当即起身拱手保证,“赵公子,此事交给我马帮弟子,两天以内,必然给你答复!”
东城周围大小村落足有几十个,而且又分布松散,动不动间隔数十里地。
马帮弟子虽有数百,又需要暗自查访,不能兴师动众引起小泉一郎的注意。
两天时间,已经是最快了。
“如此便多谢景帮主了。”赵开阳当即开口表示谢意。
景成龙却摆手,“赵公子,你我同为华国人,此等大事何须如此客气。”
……
赵开阳从马帮离开后,转头去了赵家老宅。
赵景行自上次寿宴一别,便也未见过赵开阳一面。
后小泉一郎又派人特意送来了“赵家公子与宋家小姐共助皇军歼灭敌人”的那份报纸,使得赵景行大发雷霆。
赵开阳这次孤身一人回到赵家老宅后,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少爷,老爷在祠堂等你呢。”管家田福在门口一见到赵开阳便上前搭话。
“在祠堂等我?”赵开阳神色疑惑,“他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回少爷的话,这几日以来,老爷毎日都在祠堂等你。”
赵开阳听后默不作声,只是加快了脚步。
一进入院子,赵开阳便看到了赵景行的背影。
依旧穿着黑红色的唐装,头发却似乎更白了许多,整个人也看起来消瘦许多。
“你来了?”
赵开阳刚一进门,赵景行便缓缓开口。
赵开阳上前两步,只见赵景行坐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又继续说道:
“把门关了。”
赵开阳回身关门。
厚重的木门吱吱作响,哐当一声闭合。
祠堂内只余下赵景行与赵开阳父子二人。
火烛摇曳,紫烟升腾。
赵景行缓缓道:
“赵家一十三代一脉单传,从未有过叛国之人,如今我且问你,是否还是我赵家子孙?”
赵开阳跪倒在地,对着赵家网上十二代牌位重重叩首:
“列祖列宗在上,赵氏子孙赵开阳此生绝不判国,所作所为,皆为救国!”
赵景行在一旁听的真切,扶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你当真不曾判国?”
“儿从未有之!”赵开阳一字一句的回答。
“我以汉奸身份自处,便是为了接近小泉一郎,获取更多便利,以此来拯救更多无辜之人。”
“报纸之事也是陷害?”赵景行在一旁质问。
“老李被抓,虽因我而起,却绝非我意,孩儿已经有了计划,不日营救老李。”
赵景行却依旧心存怀疑,“你若真如此,便将那棘条取来。”
赵开阳看向一侧,看见一根粗壮的棘条。
他亲手向赵景行奉上,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物,“父亲,此乃关东军罪证,定要保管好。”
赵景行接过:“人死物犹在!”
十二棘条,十二伤,
父在挥舞儿在伤,
儿之血,父之泪!
从今往后,赵家绝后,再无子。
只有汉奸,赵开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