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完小泉一郎,赵开阳神色疲惫的带着捡来的小姑娘返回了家。
长乐街十九号。
作为东城头号大汉奸,赵开阳的住宅自然不会太差。
宽阔的三层小洋楼,还附带有面积不小的院子。
大门内在各有两名手下站岗,腰间别着明晃晃的盒子炮。
伴随着大铁门的缓缓打开,汽车驶入,赵开阳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
一路上她都一言不发,蜷缩在最右侧的角落,警惕的眼神从没离开过自己的身体,稚嫩的表情中又夹杂着恐惧。
见自己看过去,身形更是不自觉又缩了几分。
赵开阳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向车下走去。
毕竟此刻自己的身份不同寻常,她害怕也是理所应当。
刚一下车,便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是一年过半百的妇女,面色慈祥,衣着朴素。
赵开阳识出这是自己的奶娘吴妈,如今在家中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
“少爷,这是?”吴妈一手接过赵开阳丢过来的衣服,一边好奇的看向汽车旁的小姑娘。
“路上看着可怜,便捡了回来。”赵开阳继续向前走去,直上二楼书房。
口中则是继续吩咐道:“你带她先收拾一下,日后就帮你干些粗活吧。”
“哎。”吴妈在身后点着头应呵,眼神上下打量小姑娘一番,瞧模样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哪里是能干粗活的,顶多也就洗洗涮涮罢了。
赵开阳对小姑娘并没有太多照顾,只当是捡回来了个下人。
毕竟若是太过照顾,难免会引起怀疑,更不符合自己平日里欺男霸女为虎作伥的汉奸身份。
一回书房,赵开阳便将房门反锁。
而后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定并没有监听器后才长舒一口气仰躺在了座椅上。
而后开始思考自己如今的处境。
整个家中如今一共十四口人,自己、吴妈、司机老李、外加八名保安和两名洗衣打扫的丫鬟。
还有刚刚捡回来的小姑娘。
赵开阳深知自己如今的处境并不安全。
虽然小泉一郎如今表面上对自己极为和气,但是心中却并不相信自己。
这府中很有可能便有他安插的奸细。
老李和吴妈乃是府中老人,看着自己长大,自是不大可能。
或许就在保安人员,或者那两个丫鬟之中!
赵开阳眉头紧皱,无论如何,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如今的自己,应不改往日作风,依旧做个标准的大汉奸,而后等待最佳时机,争取一举除掉整个东城的鬼子。
思考完自己的处境,赵开阳的心思转移到了今日小泉一郎委托自己之事。
成立东城维持商会!
赵开阳不禁思索,如今鬼子早已占领整个东北,大批陆军驻扎,既不缺人也不缺钱,为何要突然成立商会?
古往今来成立商会的目的无二,一为巧立名目收刮钱财,二为影响当地各行各业,笼络人心,稳固统治。
收刮钱财,自然是为了军费支出。
可是以关东军如今的形式,为何会突然赠加军费?
难不成,是想要谋划更大的行动?
只有巨大的军事行动,才会需要大量经费!
赵开阳仔细回忆今日下午小泉一郎的态度,似乎对成立维持商会之事很是急切。
这说明,关东军很有可能会在近期有大动作!!!
赵开阳恍然开悟,只有如此,小泉一郎才会迫不及待的成立维持商会。
而届时,驻扎在东城的鬼子一定会有部分外调,正是自己的机会!
赵开阳心有决定,这个维持商会,自己不仅要办,而且还要努力的办,大办特办!!!
这样一来,不仅会让小泉更相信自己,而且还可以乘着城内关东军兵力空虚之时,占领东城。
“哐哐哐~”
正当赵开阳思考之时,书房门却忽然被敲响。
“谁?”
“少爷,是我。”门外传来吴妈的声音。
“吴妈?你怎么来了?”赵开阳打开房门微笑道。
吴妈表情和蔼,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最近天气凉了许多,我怕少爷你出去着凉了,特意熬了鸡汤过来。”
赵开阳见状立刻伸手接过鸡汤,立刻拿起勺子浅尝一口,随后夸赞一声:“吴妈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少爷你爱喝就好。”吴妈面露笑容,“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便先下去了。”
“好。”
吴妈转身刚走两步,却又忽然回过头来,“少爷,过两天便是老爷的六十大寿了,你可别忘了。”
六十大寿?
赵开阳忽然意识到,自己竟还有一位老爹在世。
赵景行,字正明。
老爷子一身行事光明磊落,乐善好施。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父母,中间更对得起街坊四邻芸芸百姓。
在整个东城,提起赵景行三字,无论是否真心实意,明面上从无人说半点差字。
可唯独,生了个汉奸儿子。
自打赵开阳做了东城头号卖国贼,赵景行便与其划清界限,甚至登报断绝父子关系。
更是亲自上门狠抽赵了赵开阳两个耳光,大骂家门不幸。
赵开阳想到这些不禁有些发怵,这老爷子着实火气大,同时也是一身正气。
过两日就是他六十大寿了,自己作为儿子,总不能不去吧?
可去了,真怕他给自己也来两个耳刮子。
这可如何是好?
而且以自己在东城的人脉,想要将维持商会办好,还需借助老爷子的名号。
老爷子啊,可莫怪罪我污了你一世英名。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
天色渐暗,一整日的思考,赵开阳也早已饥肠辘辘。
好在楼下已经飘来饭香。
吴妈刚将饭菜做好,正欲上楼却发现赵开阳已经下楼。
“少爷,晚饭做好了。”
“嗯。”赵开阳点了点头便来到饭桌前,正欲吃饭却忽然瞅到厨房门口正扒着一小姑娘,正偷偷望着自己。
正是被自己领回来的。
“过来。”赵开阳招了招手。
小姑娘心有胆怯,低着头缓缓走至赵开阳身前。
头上扎两羊角辫,身着一身大花袄。
如此一番洗漱打扮,倒也显得样貌清秀。
“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小姑娘怯怯的摇了摇头,“娘以前都喊我老二。”
赵开阳忽而心有一计,“从今往后,你就叫赵清蓉,是我赵开阳的女儿了!”
我就不信了,你赵景行能给我两个嘴巴子,还能给小姑娘两个嘴巴子不成?
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赵开阳乐呵呵道,“叫爹。”
小姑娘本不愿意,可看到赵开阳那笑眯眯的神情,却又害怕至极,生怕他欺负自己。
“爹。”一声微弱的哭腔随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