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两人抄近路穿过打谷场时,徐应辰突然刹住脚步。
月光把草垛照得惨白,二十米开外的磨坊门口,五百斤重的炮卵子正用獠牙挑着半扇木门。
畜牲背上鬃毛结着冰碴,前蹄刨地的深坑里渗着暗红——不知是徐鹏辉的血还是鸡血。
“李叔,你瞅见它左耳缺的口子没?”徐应辰压低身子,呼吸在寒夜里凝成白雾:“前两天在山上追和大壮二里地的老相识。”
他拇指摩挲着扳机护圈:“当时火枪卡壳,让这畜生给跑了,倒叫它记仇记到现在。”
李明志刚要开口,磨坊里突然爆出婴儿啼哭。
野猪浑身鬃毛炸开,獠牙对准声源就要冲撞。
千钧一发之际,徐应辰猎枪斜指夜空,三枚铁砂弹擦着畜牲耳尖炸开。
“往这边看!”青年跳出掩体,猎枪管重重磕在石磨上,“不是要报仇吗?你爷爷在这儿!”
炮卵子调转方向的瞬间,徐应辰看清它右眼上插着的竹篾——定是徐鹏辉慌乱中扎进去的。
独眼野猪发出汽笛般的嘶吼,裹着雪粒子狂奔而来。
徐应辰不退反进,在獠牙即将抵住腹部的刹那侧身翻滚,反手将猎枪的枪口捅进野猪淌着涎液的巨口。
“砰!”
硝烟混着血腥味在磨坊炸开。
徐应辰被后坐力掀得撞在草垛上,眼睁睁看着畜牲轰然倒地,獠牙堪堪划过他冻红的脚踝。
可这畜生耐力好的很,即便如此,都还在地上挣扎着。
徐应辰没给这畜生反应的机会,腰间的猎刀猛地拔出,死死的插进野猪的脖子处。
“吩儿吩儿!”
野猪惨叫一声,这才倒地不起。
“嘶!狗定西!”徐应辰往地上啐了一口。
屯里人举着火把围上来时,徐应辰正用袖口擦着枪管:“咋不见赶山队的人?"
这地儿已经是进屯儿里了,按道理说,赶山队的人应该来帮忙才是。
“都...都去徐家老宅救火了。”
李明志抹了把冷汗:“野猪撞塌了灶房,火星子溅到柴禾堆......”
徐应辰嗤笑一声,踩着尚在抽搐的野猪脊梁拔出猎刀。
贱人自有天收拾!
活该!
徐家早该遭难了,他甚至都觉得不解气,这野猪怎么就不把廖淑芬给撞死在屋子里。
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廖淑芬的哭骂声刺破夜空:“天杀的小畜生!自家祖屋不管,倒在这儿充好汉!”
徐应辰早就见怪不怪了,挑了挑眉只当廖淑芬是在放屁。
谁知黄秋芳熏得满脸黢黑,却是健步如飞,冲过来一把揪住徐应辰的胳膊:“你这个狗东西!有五六半不早来?存心让咱们家被野猪糟蹋?”
徐应辰没好气的一甩胳膊:“你冲着我嚷嚷干什么?这野猪是我叫来的,它脑袋上顶我名儿了?”
此言一出,其他的村民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天杀的老二,你这个不孝的畜生,咱们茅房都被烧没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廖淑芬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徐应辰破口大骂。
“关我屁事啊!反正你们家也不要脸,光着腚在野外拉屎放屁的还少?要茅房来做什么?”徐应辰翻了个白眼。
“混账,你就是这么跟奶奶说话的?老二我告诉你,咱们家现在被野猪糟蹋成这样,都要怪你!”徐鹏辉反应过来,怒气冲冲道。
黄秋芳也跟着眼珠子一转,嚷嚷了起来。
“天杀的老二,故意关着门不来救人,就是想让咱们家遭殃!早把野猪打了,咱们家哪里能至于这样啊!”黄秋芳也跟着反应过来了,眼一瞪,腰一叉,就骂开了。
“反正我不管,咱们家现在遭了殃,全都是因为你这个畜生不孝!今儿个你要么赔钱,要么咱们就全都到你们那儿去住!之后你打的肉,也全都要分我们一半!”
徐鹏辉哼哼了两声,开口说道。
徐应辰气笑了:“你们的脸呢?被野猪吃了吗?”
“我都分家了,还得养活你们一家子,我说实话,我见过不要脸的,但像你们这样的,我是头一次见。”
“咱家祖坟被刨了吧,生出你们这种人来?和你们一个姓,我都觉得丢人。”
话音刚落下,黄秋芳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天喊地起来:“天杀的徐应辰啊,逮着咱们家欺负啊!”
“反正今天我话撂在这了,要么你赔钱,起码一百块大洋,要么就养活我们一家子!”
徐应辰懒得和这不讲理的一家子废话,冲着周围的村民喊道:“大家伙,徐家让我赔钱!以后要是野猪、熊瞎子之类的进了屯儿,我可不敢动猎枪了!”
不是喜欢道德绑架吗?
谁怕谁?
村民这么多,他就不信徐家扛得住村民的怒火。
果然!
这话把周围的村民都给气笑了,纷纷开了口。
“不是,怎么能这样呢?如果不是徐应辰过来,这野猪还不知道要糟蹋多少房子,现在倒好,还让人家赔钱?”
“野猪是自个儿下屯儿里的,又不是徐应辰拿着枪指着野猪的脑袋让野猪拱你家红薯的,关别人什么事啊!”
“我看他们就是想讹钱!见野猪被打死了,徐应辰有功劳,就想来占人家的,咋不去抢呢!”
开什么玩笑!
现在徐应辰可是比赶山队还厉害的人,这野猪连赶山队都不敢上,只有徐应辰能打,真要把徐应辰弄生气了,他们以后咋整?
冬日还长,山里的畜生要是还下山可咋办?
廖淑芬一听到村民们都帮着徐应辰说话,脸色也跟着大变起来,喊道:“你们懂个屁啊!徐应辰是我们老徐家的种!他就是故意报复咱家!”
“他明明一枪就可以打死,磨磨蹭蹭跑过来,不就是存心让野猪来糟蹋咱们家吗?”
徐应辰听着廖淑芬的颠倒黑白,只觉得好笑。
他抱着猎枪,懒洋洋地倚在草垛上:“奶奶,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野猪下山咋谁家都不去,偏偏往你家里来?”
“我一枪打死,还是我的错了?”
廖淑芬气的浑身发抖:“你……你这个不孝子!”
徐应辰耸了耸肩:“嚷什么嚷?再说了,我可已经分家了,和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包括这野猪,想吃肉?自己打去,野猪交给公交,你们老徐家还想私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