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芳忙跟上去,一边扶着廖淑芬,一边添油加醋地说道:“娘,您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然他还真以为这家里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廖淑芬本来就是个偏心的,一听到自己的宝贝孙子被欺负了,还是被老二那个畜生给打的。
一想到这儿,她心里就来气。
拿着猎刀刚出门,猛地,就感觉脚下的地颤了颤。
廖淑芬眉低眼高的瞪了黄秋芳一眼:“你跺什么脚?一会儿到了老二家里,再收拾他也不迟!那瘪犊子不孝顺的玩意儿,我今儿个就要......”
话还没说完,伴随着风雪而过的,是阵阵沉闷的低吼。
黄秋芳也委屈得很,喊道:“娘,我没动啊!就等着您去收拾那畜生呢!”
“救命啊!救命啊!”
“野猪进屯儿了啊!”
仨人还商量着呢,突然,一阵急促的呼救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廖淑芬、徐鹏辉和黄秋芳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惊恐取代。
远处,屯子里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尖叫声,夹杂着牲畜的嘶鸣和家具倒塌的声音。
“野猪?怎么会……”
廖淑芬握紧了手中的拐杖,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大冬天的,野猪不在林子里待着,好端端的下山来做什么?
野猪一旦进了屯儿,不是粮食遭殃,那就是人遭罪。
可不是小事。
徐鹏辉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往廖淑芬身后躲了躲,声音有些发抖:“奶、奶奶,咱们快回家吧,野猪可不是闹着玩的!”
黄秋芳也慌了神,拉着廖淑芬的袖子,急声道:“娘,咱们赶紧回去吧,野猪要是冲过来,咱们可挡不住啊!”
廖淑芬虽然年纪大了,但性子刚烈,听到孙子和儿媳的话,反而挺直了腰板,冷哼一声:“怕什么?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野猪再厉害,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紧接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从巷子口冲了出来,獠牙外露,眼睛泛着凶光,直奔他们而来。
“啊!””黄秋芳吓得尖叫一声,拉着廖淑芬就往后退。
徐鹏辉更是吓得腿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廖淑芬虽然嘴上硬气,但看到那野猪的架势,心里也有些发怵,连连后退了几步。
小老太太像是被鬼撵似的,哪儿还有半点刚才的气势,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是饿了饭的,这野猪是饿了饭的!”徐鹏辉瞧见野猪浑身满是壮实的膘,但肚子的位置却是瘪下去了一截。
这野猪,显然是饿极了,下山来找吃的。
果然!
猪蹄子踏在红薯地的位置,泥土飞溅,獠牙将土里的红薯狠狠一拱,就开始糟蹋红薯地了。
“我的红薯啊!”黄秋芳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家里现在已经没多少口粮了,从前徐应辰还在的时候,工分和粮食那都是没缺过的,可现在分了家,一家子就指着这片红薯地过年!
真要被野猪糟蹋了,他们一家子都只有喝西北风去了!
“快,找东西打它!”廖淑芬头皮发麻,裹着的头布巾都差点被吓掉,眼瞅着自家的半边土地都被野猪给掀了个遍儿,她肉疼的不行。
徐鹏辉和黄秋芳也反应过来,急忙拿着铲子和锄头朝着野猪靠近。
可野猪哪里是那么好打的。
这东西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一见有人靠近,反而更加兴奋起来,獠牙闪着寒光,朝着他们就冲了过来。
“啊!”黄秋芳吓得扔掉手中的铲子,连连后退。
徐鹏辉也是脸色煞白,手中的锄头举在半空,却不敢真的落下。
廖淑芬见状,急得直跺脚:“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打啊!”
“嗷呜!”野猪猛地咆哮了一声,周遭腥风四起,熏得徐鹏辉迷了眼。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野猪竟顶着獠牙朝着他这边狠狠地冲了过来,要不是徐鹏辉这小子反应过来,肚子都能被野猪给顶穿了!
“妈,妈,救命啊!”徐鹏辉手里的锄头“咣当”一声落在地上,额上早已冒出细密的冷汗来。
周遭满是野猪的咆哮和夹着雨雪吹过来的山风,宛如耳光似的,割的他的脸生疼。
徐鹏辉下意识的一摸,这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道哪儿来的血。
他两眼一翻白,开始哇哇大叫起来。
“啊啊啊,娘,奶,救我,救我啊!”徐鹏辉胆小如鼠,是个怕死的主儿,没饭吃可怕,但他更怕没命啊。
偏生他又是个不中用的,手里的锄头也丢了,现在两手空空,腿还软的起不来,就坐在地上鬼哭狼嚎的。
别家的村民见了,都直捂眼睛,哪儿敢看这一幕。
谁家敢不要命的去帮忙啊?
没准儿把命都得给搭上!
野猪更是被他喊得受了惊,“嗷呜”一声叫了起来,獠牙在夕阳下散发着寒光,咆哮一声后,就甩着后蹄儿,朝着徐鹏辉的位置顶了过来。
徐鹏辉两眼一黑,索性躺在地上装死。
但野猪哪儿会管你是死是活,猛地朝着这边一冲。
黄秋芳拍着大腿儿喊出声来,直接就开始哭了:“我的儿啊!”
紧接着,徐鹏辉就感觉肚子一痛,野猪一下子撞在他的背上,直接给他顶飞了!
好在这畜生只想着糟蹋粮食,把徐鹏辉顶飞了之后,就开始啃地上的红薯,红薯刚从地上被拱出来,就被啃了一半。
这畜生一个红薯不吃完,就开始刨下一个红薯了。
黄秋芳和廖淑芬站在门口,廖淑芬见着这一幕,更是“哗啦啦”的尿了一裤子,满身的腥臭。
“快,快进屋子里躲着!”趁着现在野猪没功夫管他们,廖淑芬喊道,拉着徐鹏辉就往屋子里拽。
徐鹏辉吓得屁滚尿流的,身上的大棉袄都被撕开了一道大口。
要不是里边儿穿得厚,獠牙直接能把他肚子给顶穿。
见没人打扰,野猪像是发了疯似的,在红薯地里横冲直撞,不一会儿,整片红薯地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黄秋芳心疼得直掉眼泪,那可是他们一家子过冬的口粮啊!
屋子门一关,徐鹏辉和廖淑芬这才觉得安全了。
“畜生玩意儿!还敢糟蹋咱们的粮食!别家的大白菜不啃,吃什么红薯啊!”廖淑芬捶胸顿足的,差点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