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村长家借猎枪！

“是粪水，徐家媳妇儿泼粪啦！”

用来浇地的一整桶粪水，就这么迎面泼在了廖淑芬的脑门上。

“去你的！”

周丽蓉握着粪勺的手青筋暴起，寒冬腊月里，她单薄的蓝布衫被灶火烤得蒸腾起白汽：“当年应辰发高烧，你们锁着粮柜说‘饿死拉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天打雷劈？”

粪水顺着廖淑芬花白的发髻往下淌，黄秋芳正要尖叫，被徐应辰铁叉横在喉头：“再叫一声，叉子可要见血了。”

黄秋芳吓得脸色铁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周丽蓉又是一勺粪水朝着她泼过来：“满嘴喷粪的，我看是粪水臭还是你嘴臭！”

徐鹏辉要冲上来扶黄秋芳，却被这粪水的臭味逼的连连干呕，直接吐了出来！

廖淑芬突然鲤鱼打挺蹦起来，沾着粪水的指甲直戳周丽蓉面门：“丧门星！要不是你克死我儿......”

“住口！”周丽蓉劈手抓住枯枝似的手腕，二十年灶台活计练出的手劲，疼得廖淑芬直抽气：“当年根子是被你们家活生生逼死的！他咽气前还念着‘娘怕冷，多备柴’，您配提他吗？”"

灶膛里火星噼啪炸响，徐子衿忽然从炕柜捧出个陶罐：“哥猎的兔子皮，奶奶说要给堂哥做手套；晒的干菜，爷说大伯爱喝汤......”

小姑娘声音细细的，却像钢针扎进人心窝。

方才还帮腔的几个老婶子，这会儿都别过头去抹眼睛。

廖淑芬和徐鹏辉都脸色一变，哪里能想到这死丫头记性居然这么好？

周遭的村民一听，更是跟着义愤填膺起来。

“丧良心的！逼死了儿子不说，还要来欺负儿媳妇和孙子！我要是根子，能从土里爬起来跟她拼命！”

“天菩萨，咱们村子里咋能有这么歹毒心肠的人啊！换做我，这粪水都得煮的滚烫的往她脸上泼！”

廖淑芬被身上的臭气呛得直翻白眼，刚张口要骂，半截烂菜叶混着粪渣滑进喉咙。

人群里不知谁砸来个冻硬的土疙瘩，“啪”地砸在她后脑勺上，发髻里冻结的粪水簌簌往下掉。

“老虔婆！”张屠户的媳妇叉腰啐道：“去年春荒借我家半袋麸皮，转头喂了你家下蛋的老母鸡！”

“可不是！”瘸腿李叔杵着拐往前挤：“秋收那会你家稻子遭了瘟，应辰连夜帮割了三亩地，结果连碗糙米粥都舍不得给娃娃喝！”

粪水在廖淑芬棉袄上冻成冰壳，她刚要张嘴，王寡妇突然掀开围裙兜着的雪块：“大伙搭把手！给这黑心肝的冲冲晦气！”

雪团混着冰碴子暴雨似的砸过去，黄秋芳精心抹的桂花油早和粪水糊作一团，活像顶着个泔水桶。

“疯了！都疯了......”廖淑芬哆嗦着后退，鞋底打滑摔了个仰八叉。

廖淑芬终于慌了神，攥着徐鹏辉的裤腿要爬起来。

不知谁家泼辣媳妇从茅房拎来夜壶，哗啦泼出一道冒着热气的黄汤。

大房三人连滚带爬窜出门时，顶着满头冰粪碴子，深一脚浅一脚栽进雪窝里，灰溜溜的跑了。

等到大房几个人走后，周丽蓉才身上发软，瘫坐在地上。

徐应辰和徐子衿急忙扶住周丽蓉，眼里却是亮亮的：“妈，你刚才太厉害了！”

周丽蓉苦笑一声，拍了拍儿女的手：“妈被欺负了一辈子，断不能让你们再被他们吸血了！”

“就是可惜了这肉汤......”

徐应辰轻笑一声：“肉汤里全是那婆子的唾沫星子，我和衿妮儿才不稀罕喝呢！等明儿我抓了野货，再炖就行了。”

“好好好，妈就知道，辰哥儿有出息，以后咱们娘仨，也能活出个人样来！”周丽蓉抱着儿女，眼里却是高兴的眼泪。

把满地狼藉收拾好，一家人这才重新坐在桌子上。

灶台上还残留着些许肉汤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但徐家人的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今儿个这一遭，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周丽蓉感慨道，她的声音虽还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徐应辰端起碗，给母亲和妹妹各盛了一碗热乎乎的水：“妈，衿妮儿，先喝碗水解解渴。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徐子衿捧着碗，小脸蛋上满是兴奋和期待：“哥，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保护妈妈和咱们的家！”

周丽蓉听着儿女的话，心里暖洋洋的。

煤油灯映着娘仨的脸，窗外的雪透着纸糊的窗户，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晚饭之后，徐应辰这才躺在床上，火炕早就被周丽蓉烧的热乎乎的，没一会儿，就睡熟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未大亮，屋外的寒风就呼呼地刮过柴房，柴门拍打在门框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被夜里烧得暖烘烘的火炕，逐渐冷却，炕头的红灰沉寂下来。炕上躺着的徐应辰翻了个身，听到外头的风声愈发大了，嘟囔道：

“这北风真够呛，看来今天得多加件棉袄。”

他本想再闭上眼小憩，却又想起昨夜和母亲、妹妹商量好的事——今儿要去村长家借猎枪，再进山打点野货回来。

“辰哥儿，起来啦？”耳畔传来母亲周丽蓉的声音。她正坐在炕沿儿上，给徐子衿梳头。这娘俩都醒得早，只是怕吵到他，一直轻手轻脚。

“妈，衿妮儿，你们怎么也起这么早？”徐应辰笑着，看母亲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几岁，脸上却难掩一种轻松的神色——昨天那场跟大房的冲突，虽说闹得全村皆知，但也算是真正把压在娘儿仨头上的恶气出了。

周丽蓉放下手中的木梳，道：“以后咱们的日子说什么也要过好。我和衿妮儿早些起床，把被褥晒晒，也把屋子收拾出个样儿来。你等会就去村长家吧？”

徐子衿也扭头笑：“哥，我能跟你一块儿去吗？我想看看村长家的大黄狗，听说又生了好几只小狗崽呢。”

“衿妮儿，你先在家陪妈吧。”徐应辰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又瞧见昨晚的粪水之乱虽说收拾干净了，可院落里还乱七八糟，“咱家还有些乱，得收拾一番。你照顾妈，别让她干太累。”

“去吧去吧，借枪要紧。”周丽蓉笑着催，“不过你也得注意点，咱毕竟还欠着王村长家一些情分，他毕竟是长辈，你可不能太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