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荣队啊，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咱们是在第三军的地盘上，萧司令的亲弟萧剑飞，开着司令专车带卫兵来硬抢。”
“这种情况，我…我和弟兄们咋敢开枪，不要命了…啊，请荣队明鉴！”
邢队副极力为自己辩解。
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了你荣队在场，就敢对司令亲弟动武了？
“好啦，这事不能全怪你们，是我太大意，当时我把她带走就好了，谁知道煮熟的鸭子居然会飞呢。”
“哼，这个萧剑飞，一直以为是个纨绔子弟，居然深藏不露，是个狠角色！”
荣泽想了想来了个自我检讨，以减轻自己副手的思想压力。
“吃一堑长一智，你们要总结经验，吸取教训。”
“快去洗漱休息一下，说不定晚上还有特别行动。”
“是！”邢队副敬礼退出。
荣泽从办公室出来，跨上军用摩托车往军司令部方向绝尘而去。
夜幕降临，军司令部大楼警戒森严。
偌大的四层办公楼漆黑一片，只有三楼靠东面一间办公室里亮着昏暗灯光。
一抹魁梧背影伫立在颜色早已斑驳的窗台前。
司令部参谋长荣健抽着烟在沉思中。
办公室是套间，里面就是他的寝室。
他的官邸是在金陵城，来杭城连个小妾都没带，一门心思都扑在军务上。
身后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缉察处新呈报上来的几份报告，和一份今天《钱江日报》的头版。
所以这一切的内容，都是有关萧剑飞的。
今天中午，由于省政府大礼堂被炸，省政厅有关人员进驻清理、维修。
在检查男厕时，发现下水道流速很慢，有被堵塞迹象。
清洁工从下水道里赫然发现一支手枪卡在那。
掏出来交给缉察人员一瞧，手枪是崭新的苏式TK26，子弹还上了膛。
都觉得这事蹊跷，马上汇报给处长周群。
是谁把上膛了的手枪，莫名塞进下水道？
显然与暗杀有关！
无独有偶，上午《钱江日报》报道了省府大礼堂爆炸情况，其中就有萧剑飞舍己救兄的事迹。
还附上大幅照片。
“唉！这不是昨天会场门口，扶着一酒醉男子到男厕的那个高个子年轻人嘛。”
相貌没瞧得清楚，但鹤立鸡群的个头，则过目难忘。
一名会场当值警卫，惊奇地说道。
“嗯，这是他！特高个头，穿一件暗格子西装，错不了。”另一个当值警卫肯定地说。
“……”
很快，这几名目击警卫被传唤到缉察处长周群办公室。
一个多小时之后，一份有关萧剑飞当晚在宴会厅可疑情况的报告，放到荣健办公桌上。
当然，连同这份报告还有相关的证人、证物和证词。
这些证据串在一起，加上唐振宇指认‘萧剑飞为卧底’的供词，让荣健很快得出一个推论：
萧剑飞为南方卧底的重大嫌疑人。
要是换成其它任何人，这些证据足够把人抓捕到审讯室，进入审讯阶段。
但萧剑飞不行，没有铁证是过不了萧剑武这关的。
搞不好蛇没打着还被蛇反咬，影响东南军大局。
他再一次打长途电话到金陵城。
孙大帅认真听取汇报之后，提出了谨慎从事的意见。
关键是萧剑武。
接下来与南方军作战，萧剑武和他的第三军是东南联军的二大主力之一。
只要萧剑武人身安全，痛恨南方军、忠于东南军，其他一切都是小事。
至于萧剑飞的真实身份，必须查实交由萧剑武处置，切不可贸然行事，造成冲突。
根据孙占芳的指示，荣健把主要精力放在查实的着力点上。
其它调查工作都在秘密进行中，现在等待特勤队荣泽抓捕女间谍的结果。
这时，办公室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一抹同样魁梧的军官，从门外悄无声息地进来。
平时很嚣张的荣泽，今晚变得像只瘟鸡。
看着站在窗前、凛然思索的背影，他不敢大声喊报告，只是低沉地叫了一声，“爹！”
荣健回过头见是儿子，鹰隼般黑眸里掠过一丝暖意，伸手抚了抚脸庞，走到办公椅前坐下。
抬杯喝了一口茶，这才微微扬了扬唇，抿出一丝微笑道：
“泽儿，修女间谍押入地下审讯室了，我一会就下去，亲自审讯。”
“对…对不起爹，一个修女间谍逃跑时被乱枪击毙…”
荣泽战战兢兢回答。
“什么？被击毙了？”
没等荣泽把话说完，荣健已是惊得脸色大变。
“还有…有一个修女间谍，应该就是唐振宇交代的那个‘云姐’，被萧剑飞开着萧司令专车，强行掳夺带走！”
“啪…”
荣健听罢猛地拍了一掌。
桌面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盖子咣当震落地上，旋即碎成几瓣。
茶汤洒了一桌。
“爹…”
荣泽被惊得细声轻叫。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荣健厉声喝道。
“爹，当时的情况是这样子的。”
“……”
荣泽将当时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详细给父亲做了汇报。
说完，他还不忘偷偷瞟了对方一眼。
“胆大妄为！”
荣健听罢气得唇角直哆嗦。
他大手一挥，搁在桌上的无盖茶杯，就飞到对面墙上。
“咣当…”
一声脆响。
玻璃渣和茶汤四溅，洁白墙壁变得污秽不堪。
荣泽鲜少见父亲发如此大火，忙安慰道：
“爹请息怒，他们飞不出杭城的，我已派人加强各码头，关卡的检查力度。”
“各个关卡都派了缉察处人员坐镇，他们跑不了，关键是萧司令那里…”
“你只管去搜查，发现萧剑飞不可轻举妄动，给我盯死他。”
“萧司令那里我来对付。”
荣健皱着浓眉，紫酱脸上那颗黑痣又开始跳动起来。
“慢着。”
见荣泽迈步离开，他随即叫住。
凝着窗外黑幕一片，他眼眸蓦然一沉，吩咐道：
“除了刚才说的这些措施之外，你马上去司令官邸前那个监视点，加强对官邸进出人员监视，尤其是注意萧剑飞回官邸没有，回来的情况？”
“是，我马上就去。”
荣泽转身出门执行去了。
荣健嘴里叼着烟，来回在办公室里踱步几分钟之后，他一下扑到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摇动接通总机。
“我是荣健，给我立即接通司令官邸电话，要求司令亲自接听。”
“是。”
听到这严肃口吻，话务员也是浑身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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