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我现在必须要走,你送我过了关卡就行!”
她凛冽道。
“就算你毙了我也无法满足你的要求,我是把你强行掳走的,全城早已经戒严,城中没人能出城一步,包括我!”
萧剑飞很冷静,向她说明情况。
眼眸余光,扫了一眼她紧握枪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房内只亮了一盏电灯,高高悬在两人头顶。
迷蒙光晕下,徐云媛的表情阴晴不定。
萧剑飞转过身去,双手突然紧握住她那冰冷的手,扶着枪柄将枪口缓缓移到自己的心脏位置。
他凝视着她咧嘴温柔微笑,可眼眸里含着逼人寒意,沉声道:
“如果你恨我阻挡了你们南方军的刺杀行动,想报仇雪耻的话就痛快点,我的心脏就在这里,你只要手指动一动,就可以了结一切。”
他沿着徐云媛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的手背,慢慢移动,手指扳开那立即可以让人致命的手枪保险。
徐云媛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当即惊恐喝道:
“剑飞,你…你疯了吗?”
“我没疯,疯的是你!”
趁她迟疑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她的手腕,手掌朝她虎口轻轻一切。
“叭嗒…”
徐云媛虎口处一阵酸麻,手中的勃郎宁M1910手枪,抖落在地上。
他脚一拨,当即将枪踢出老远的门后。
“你…”
她懊恼中了他的苦情计。
除了怒目横视,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萧剑飞冷冽地勾起唇角,迈步走到门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
习惯性用口吹了吹灰尘,又用袖子擦了擦,随即放入西装上衣口袋。
“我已经有了一个系统性计划,同样是死亡冒险,但比你去白白送死,要有意义得多!”
他高大身躯挡着灯光,阴影笼罩着她,准备尽量说服她不可以冲动行事。
徐云媛扭过身体,不想理睬他。
“刚才你敢拿枪顶着我的头,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是猪八戒倒打一耙,先跟我生气来了!”
他伸出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脸颊,嗓音暗哑。
徐云媛倔强地把头一偏,讪讪地勾了勾唇,眼眶红热。
他乘机轻轻一揽,把她搂在怀中。
他和她之间,心心相印。
只是目前处在不同阵营里,注定是一对欢喜冤家。
但双方心里都明白,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兵刃相见、剑拔弩张。
因为总有一方会妥协。
刚才萧剑飞所谓的系统性计划,实际就是妥协。
她很想躺在他的怀里安静地睡上一觉,但小秋的死历历在目,她合不上眼。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吸了吸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吧,你请先说来听听。”
萧剑飞顿了顿,吞咽下口水沉声道:
“由我去慢慢说服萧剑武,让他先保持观望态度,低调点不要太激进,这一点应该可以做到。”
“过不了几个月,双方就要交战。”
“第二点,待开战前夕由我带上你等潜入东南军中,伺机窃取军事布防计划。”
“第三点,利用孙占芳对我大哥的猜忌防范,说服他最终阵前起义。”
“最后一点,目前我们还可以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东南五省的第二期国债发行,我想南方军方面也不希望此国债如期发行吧。”
“你让于洋去趟沪上,把这个计划告诉郑站长,就说破坏国债发行,以及偷窃军事布防、阵前起义等,就由你我来完成,条件是必然放弃对你我的追杀。”
徐云媛听罢没有吱声。
她在想南方军方面会相信吗?
萧剑飞见她沉思不语,继续道:
“我相当于完全投向南方军了,自愿立下生死状,九死一生赌一把,这还不行?”
“好吧!我可以去赌,但你不是军人,又何必搅这趟浑水呢?”
徐云媛似乎说动了。
不过,她是担心萧剑飞的安危。
一个富家子弟,稀里糊涂上了危船。
“我都已经搅上了,既狙击了南方军的斩首计划,又把你从武林门外码头抢回来,两头都得罪,还有退路吗?”
“再说,我也希望大哥有一个好的归宿,顺应历史潮流,而不是成为北洋军阀的殉葬品。”
“我更不希望你背上叛逆之罪,羞辱得离开人世。”
“人嘛,清清白白地来到这个世上,就得堂堂正正地离去!”
萧剑飞侃侃而谈。
在徐云媛惊艳眸光下,他的唇角溢出一丝笑意,低沉嗓音淳厚好听,带着几分豪迈之情。
徐云媛听得十分激动。
“剑飞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扑入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傻瓜,你没有害我,而是命运使然。”
“我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为我们萧家,也为这个苦难国家,做点什么。”
徐云媛听懂了,她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报以微笑。
“云儿,我现在得回官邸去了,现在,家里肯定乱成一团,今晚,我必须得过我大哥这关才是。”
说到大哥,他本能地有些紧张。
“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外面一切有我。”
萧剑飞沉声道。
“嗯!”
徐云媛裹了裹身上的毛毯,眸子含情脉脉地投向他。
他们之间已不需要语言表达,一个眼神足矣。
……
话说萧剑飞在武林门外码头,公然把徐云媛抢走之后,邢队副他们也离开了码头,回缉察处军营。
当天傍晚六时许,阴雨天气使得城市四周是灰暗朦胧。
西郊某处军营,是东南联军第三军缉察处所在地。
二层办公楼里灯火通明,进出人员繁多。
在楼下一房间里,一阵“噼噼啪啪…”的耳掴子声音,显得特别清脆和响亮。
灯光下,二个人影在无规则晃动。
双手叉腰怒目而立的是缉察处特别行动队队长荣泽。
只见他脸色阴沉,满脸怒气,目露凶光。
荣泽正对面站着的是在外忙碌了一整天,刚回来汇报情况的邢队副。
只见他衣衫不整,浑身上下被雨淋得湿透,左右脸颊红肿青紫,嘴角还挂着血丝,低头耸脑地站立着。
“浑蛋,好不容易截获的二名女间谍,一名被击毙,另一名居然被硬生生掳走,你们这么多人,长短枪装备齐全,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的特别行动队不属于萧司令辖制,直属联军总司令部,这个道理还用我强调嘛,你们怕个鸟?”
荣泽的黑眸掠过冷意,气性很大,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