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
只见逃跑中的修女一个踉跄,瘦弱后背突地升起一篷血雾。
修女受到枪击,瞳孔痛苦地陡然睁大。
她单膝跪地、强撑着身体不倒下去,转过身去用一双哀凉眸子,看着持枪射向她的那个士兵。
那个士兵见状也在抖颤。
“小秋…”
人群中一女子冲出,撕心裂肺地扑上前去。
鲜血已经染红了修女袍。
小秋痛苦地双手捂着胸口,抬头望向扑上来的徐云媛,眼眸里满是不舍与绝望。
她一头栽了下去,手掌依旧紧紧捂着自己淌血的胸口,怎么也不分开啦。
这残忍一幕让所有人都傻呆了。
天空还在下雨,那流淌出来的血液,顺着滴答的雨水缓缓散流开来,一片猩红。
“你们这些畜生,她还是个孩子,快救她!”
徐云媛抱起小秋,紧捏着她的手哭喊着。
手还有残余温度。
可周围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只听见滴答的雨声。
没有人敢上前,这要背负间谍同党的罪名。
徐云媛抱紧小秋的身体,泣不成声喃喃道:
“小秋,你真傻?”
这个乱世,没有人敢惹祸上身。
都像躲避瘟疫般,离得她们远远的。
从羊城过来的四个同伙,也是躲远望着。
看看后面的结果如何,也好去上级汇报。
中年修女眼里含着泪,手指在胸前比画着十字,暗自祈祷着上帝拯救这苦命的孩子。
“她才是南方间谍,给我抓起来!”
静谧之际,粗犷的嗓音冰冷地喝了一句。
是冷眼旁观的荣泽。
开始,他气得不行,差点准备掏枪毙了那个开枪兵士。
可突然见到小秋那张稚嫩嘴脸,再观看徐云媛的脸庞,一切都明瞭了。
中枪的只是同伴随从,而旁边哭泣的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大鱼。
很快,特勤队的士兵奔了上来,团团将抱着小秋的徐云媛围住,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了她。
徐云媛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毫不惧怕。
在士兵强行将她从小秋身边拉开时,她的口罩落在地上。
一张素颜纯净冷艳,顿时惊得周围男人的呼吸都一滞。
邢队副看到她绝美容颜,浑浊的眼睁得老大。
很快,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他趾高气昂的走到徐云媛身边,粗粝指腹勾起她的下颚,回头看了荣泽一眼。
荣泽得意地颔首,唇角划出阴冷笑意。
他抬手压低帽檐,转身乘上军用三轮摩托车,对着副手道:
“我先回军部向参座禀报,你将这些可疑分子统统押上卡车,拉到审讯室审问。”
说完,启动摩托车扬长而去。
他坚信,队伍中还有同党。
“是。”
少尉立正目睹荣泽离开,回身把手一扬,大喝道:
“好了,主犯已经击毙,共犯也抓到,年长点的男女统统放行,年轻的一律暂扣上车。”
下面又是一阵骚动。
“放开我!”
徐云媛奋力挣扎着。
那些别动队士兵极其粗鲁,拉着她纤细胳膊直接在地上拖拽。
白色裹脚布鞋早已脱落,裸足蹭在雨水和尖厉乱石中,被刮削得又黑又红。
“我不是间谍,放开我!”
押着她往回走的邢队副闻声转过身去,徐云媛恨恨地瞪着他,愤怒的目光如回旋的利刃。
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了她一眼,冷得直哆嗦。
他有些心虚地喝道:
“闭嘴臭娘们,活得不耐烦了你!”
说完,抡起一巴掌扇在徐云媛脸上。
徐云媛被他抽得眼睛一片模糊。
“呸…”
她倔起性子,吐了一口唾沫在那张丑脸上。
邢队副没想到这妞会如此烈性。
盯着她身上宽松长衫,伸手摸了摸自己驴脸,将她吐在脸上的唾液,猥贱地抹进自己嘴里。
“无耻,快放开我!”
徐云媛双眼猩红,像是被激怒了野兽,奋力挣扎。
邢队副冷笑了一声,一把捏着她的头,直接将她头上罩住的头巾扯下。
墨黑青丝顺着他的手掌倾斜而下。
这个女人长得又冷又艳,似乎天生就是来征服男人的。
邢队副心里暗喜,眼露淫/光。
“将她押到特勤队的禁闭室,晚上让小爷先尝一下滋味,再用刑不迟!”
“否则,真踏马的可措了。”
他一声令下得意地转身,却撞在前面站立的一个男人身上。
这家伙的胸膛,硬得像块铁板。
对方个子实在是太高,矮壮的邢队副只够到对方肩膀。
他感觉被羞辱了,便破口大骂道:
“是哪个兔崽子敢挡老子的路?”
“敢骂我们小少爷,你不想活了!”
一名彪形军官带着二名侍卫,手上端着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低声呵斥道。
邢队副闻声抬眸一瞧,当即脸色大变,他谄笑道:
“哎哟,怎么会是盛副官呢,您不在司令官邸,下雨兮兮的来这里干啥?”
“我是陪萧司令的亲弟弟、萧公子前来码头办事!”
盛副官旁侧出现的萧剑飞,就是邢队副刚撞上去的那个男人。
只见他邪魅五官上还有隐隐怒火,一双深邃眸子里仿佛是天下无物。
他唯一相中的,就是眼前那张红肿俏脸。
“噢,是萧公子啊久仰久仰,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多包涵…您有什么吩咐?”
邢队副不认识萧剑飞,但听闻过萧司令有个留洋归来的小弟,个长得特别高。
现有盛副官陪着估计假不了,便立即赔上笑脸。
萧剑飞鄙夷的凝了他一眼。
要不是怕事闹大,影响到带走人,就凭刚才打徐云媛那巴掌,以及张嘴骂人,他现在就想废了这厮。
他忍了忍,冷冽的勾了勾唇,道:
“这个女人我要带走!”
邢队副错愕地回头望着徐云媛,她却将头别向一边,似乎不想理睬。
这个女人看来也不认识眼前的男人嘛。
可能是这位萧公子瞧见她的美貌,临时起了祸心吧。
于是,邢队副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道:
“萧公子可能有所不知,这女子是南方间谍的共犯,今日我奉命要带她回缉察处…”
“放屁,南方间谍共犯你有证据吗?”
旁边的盛副官非常积极,根本不用萧剑飞费神。
只见他端起驳壳枪抵在邢队副的腰肌处,怒喝道:
“你眼瞎了?她刚才只是出于同情,抱着修女哭泣几声而已,明明是萧公子那里私自跑出来的女人,你也敢抓?”
他领会主子精神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