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放心吧云姐。”
于洋话毕,走出废旧仓库去打听外面情况。
再派出一名队员,到路边隐蔽放哨。
这次刺杀行动可以说非常失败,回来之后大家的情绪都非常低落。
萧剑飞从中作梗和破坏,当然是行动失败的罪魁祸首。
大伙儿对他恨之入骨、咬牙切齿。
对徐云媛也有很大意见。
她那个点原定是用枪攻击萧剑武的,可最后竟放弃攻击,不知为何?
还有投毒。
反正有许多疑点。
徐云媛也很沮丧。
但不知咋的,她对萧剑飞就是恨不起来。
萧剑飞开始认同南方革命的正义性质,推反北洋军阀割据,统一中华的北伐举措。
他也愿意并认真在策反萧剑武而努力。
但策反工作是个极其讲究机缘巧合。
许多策反工作一直坚持到阵前,两军对峙之后,才最后促成阵前起义。
这种案例很多。
但这次南方当局不知是怎么想的,出尔反尔。
是因为萧剑武顽固不化的反动言行吗?
说实在的,北伐还没开始,胜负难测。
双方力量对比,眼下南方军兵力还弱呢,你让萧剑武如何肯投降?
时机明显不成熟。
不给萧剑飞足够时间,让他眼睁睁看着亲大哥被暗杀,他能熟视无睹?
当局者只求北伐最终取得胜利。
至于策反和消灭,那都是手段或过程而已。
加上南方军内部,左、右两派的争斗,变得日益严重。
萧剑飞这次出手狙击刺杀,明显是手下留情。
说明他并不想与南方军为敌。
否则,凭他的武功,唐振宇这几个还真不够他看的。
可她是一名职业间谍,执行命令不容置疑,否则,按背叛组织罪最高将面临极刑。
这就是作为一名间谍的残酷性。
她心里已经在默念,组织将会给她以什么惩戒。
此时的徐云媛,思绪万千、一团乱麻。
快到中午,于洋才从外面返回,顺便给大伙弄了些吃的。
“于洋,怎么现在才返回,都急死人了。”
徐云媛有点质怪的意思。
“小秋,将这吃的分配给大家。”
女侍小秋逐将馒头、包子每人两个分配。
大伙折腾了一天一晚,是又饿又累。
“云姐有所不知,这次第三军缉察处将昨晚所有值班警卫,都集中扣押在警察厅大院里,逐个审查,无法打听到确切消息。”
“后来发现省立医院警戒森严,才知道这次省政府大礼堂爆炸,所有受伤人员都集中在省立医院。
我没法进去,了解到唐振宇开始是被送到医院救治,后来又被缉察处带走,估计被捕了。”
于洋拿出《钱江日报》头版,上面是昨晚市政厅爆炸事件的报道和受伤情况,当然还有萧剑飞这位‘头号功臣’的英勇事迹和照片。
唐振宇被捕了。
多么讽刺的事情经过和结果。
徐云媛凄厉一笑,一丝悲凉从心头涌现,泪满眼眶。
唐振宇是唐生智将军的族侄,是先总理忠实追随者,革命积极分子。
她和他在羊城第八军共事过一段时间。
他应该会被连夜审讯。
不知能否挺住酷刑,如果…
“通往城外的关卡情况如何?”
徐云媛问道。
“昨晚到今天全城戒严,说下午开始逐渐放行,但过关卡应该很严格。”
“赶快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准备出城。”
徐云媛命令道。
按间谍组织原则,但凡有人被捕,不管叛变与否,应立即切断与之关联的所有线索。
“于洋你不用随我们一起转移,你有固定工作和身份证明,况且唐组长并不知你的具体情况,继续在这里潜伏。”
“马上去圣-玛丽亚修道院一趟,通知胖姑妈转移…转移到小洋楼去吧。”
说罢,徐云媛把小洋楼一串钥匙交到于洋手掌上。
“那个小洋楼联络点不是萧剑飞知道的吗?”
于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他…唉,我没时间跟你具体解释,请按命令执行。”徐云媛冷然道。
现在看来,萧剑飞是不会出卖南方军和有关她的一切。
眼下,她无法解释清楚。
于洋颔首离开。
他对徐云媛这位长官是认可的,对她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好感。
所以,对于她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
于洋离开之后,徐云媛让大家将食物吃进肚里,武器就地掩埋。
徐云媛穿上修女外袍,继续扮成修道院修女。
小秋成为她的随从。
其余四人扮成修道院杂工。
统一口径,他们是去外地为修道院采购物品。
“出发!”
徐云媛瞥了大家一眼,六个人分批走出废旧仓库。
穿过郊区的乱石山,走过一条又一条长长的巷道,弯弯绕地躲过搜索巡逻的官兵和警察。
他们到达武林门外码头。
这里设有最后一道关卡。
徐云媛知道,过了这道关卡,上了开往沪上方向的轮船,就相对安全了。
天空突然骤黑,下起了大雨。
还没到傍晚,城市四周已是黑朦朦一片。
雨点是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打在脚下的烂土路上。
一会功夫,徐云媛肃穆的修女袍服下摆,已是泥浆水渍一大片。
徐云媛戴的修女头巾帽,裹住了她如瀑长发,而未施粉黛的脸颊被口罩蒙住,只露出一双清澈机灵的眸子。
眨眼之间,宛如上帝派来的黑衣天使。
关卡前面走动的人群很慢,后面的人陆续赶上来,很快就站成一长排。
“上帝保佑我们能平安到达!”
一位中年修女虔诚的双手合十,闭着双眼祷告起来。
徐云媛他们则低着头,跟在队伍中间。
走了将近百余米,关卡处有警察厅缉私大队的人,背着长枪手持警棍来回走动。
徐云媛下意识加快脚步、紧跟队伍。
“站住,你们去哪里?”
突然一声大喝。
前面一大排修女前进脚步,戛然而止。
领队是个中年修女,只见她从修袍中掏出卫生局颁发的通行证,温和说道:
“上帝保佑,我们是市卫生局特批,去照顾前面村里生病儿童的修女!”
着黑色警服的粗犷巡长,眯着眼睛看清楚通行证上的印章之后,便踱步来到她们中间,逐一打量。
有些人的亮丽,就算穿得最普通,也是难以掩盖。
巡长走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定在徐云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