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动静,丁九和两名侍卫不约而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荣公子,审得咋样,那家伙开口了吗?”
“开口了,我这就是来禀报司令和参座。”
荣泽喜形于色。
“那就好,他们在里屋歇息,你进去吧。”
丁九他们也是面露喜色。
里屋光线昏暗,萧剑武和荣健都是和衣而卧。
见荣泽进来,荣健先惊醒。
他抬起上身半睁着眼睛,询问道:
“怎么样,开口没有?”
“开口了,爹!这家伙终于熬不住了,我已安排军医给他治疗,就怕他坚持不了多久,你们起来快去审问吧。”
“好啊,等侦破了南方间谍网,追回军火,揪出内奸,臭小子你这就立大功了,嘿嘿!”
平时一向严肃的荣健,今晚显得很高兴。
他破天荒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夸赞道。
“那您起来去审?”
“这是当然!这么长时间才抓住一个有价值的间谍,我当然得亲自去审,走。”
荣健起身下地穿鞋。
“那萧司令?”
荣泽指了指还在打呼噜的萧剑武,轻声问道。
“先不用叫醒他,他昨天折腾得够呛、也的确累了,等我们审出结果之后,再向他汇报不迟。”
荣健看了眼老伙计疲惫的脸庞,有点不忍。
“嗯!”
荣健父子走出里间,跟丁九交代道:
“我们先去审讯室,一会司令醒了再告诉他。”
“是,参座。”
当荣健一行来到地下审讯室时,军医刚给唐振宇进行了简单救治,他的生命体征才算平稳下来。
“参座。”
“参座您亲自来了。”
“……”
这帮家伙第一次见少将参谋长亲自下到这臭不可闻的地下室审讯,都在原地昂首挺胸立正。
荣健摆手示意他们放松,道:
“怎么样,可以问话了吗?”
军医向荣健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继续审讯,然后退出审讯室。
荣健朝王武光一档审讯室人员扫了一眼,道:
“王副主任,今晚你们都辛苦了,请先下去吃饭休息,我会给你们记功嘉奖的。”
“是,感谢参座!”
王武光带着审讯室打手们出去了。
审讯纪律规定,正式问讯时,无关人员是不能留在现场。
接触机要情报只能是极少数人。
这样,审讯室内只有荣健父子和机要文书,离门不远处是一排警卫。
“你听着,我是军参谋长荣健,现在提问,你要据实回答,毫无保留,听清楚了吗?”
荣泽搬了把椅子,坐近距离先介绍自己的身份。
“如果发现你有任何隐瞒和欺骗,那就让你再痛苦一次,如实交代就让医生给你治疗。”
唐振宇努力睁开眼睛,已经红肿的面部将双眼挤成一条缝,他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开始!”
荣健示意机要文书作好记录准备。
“你的真实姓名?”
“唐振宇。”
“年龄?”
“二十四岁。”
“你的真实身份?”
“南方国民革命军参谋本部二厅军情处特工。”
“职务、军衔。”
“特别行动一组中尉组长。”
“本次行动的目的?”
荣泽插话。
见父亲尽问些鸡毛蒜皮的事,他怕唐振宇坚持不了多久。
“行刺萧剑武。”
“为什么要行刺,以前不是千方百计搞策反吗?”
荣健鹰隼目光如老鹰般,直盯着唐振宇。
“策反进展不畅,关键是他太顽固不化,上峰命令策反停止,改为行刺。”
“你的同党在哪里?联络地点?”
“我带四名队员直接从羊城而来,就在省府大礼堂附近碰的头。”
唐振宇有意隐瞒圣玛丽亚教堂的联络地点,当然为了不暴露其它队员。
“接头人叫什么名字?性别、年龄、相貌特征…”
“代号云姐,真实姓名不详,女性,大约二十三四岁,长相漂亮…”
他真真假假,多少抛些干货出来。
“她在本市的联络点、住所和接头暗号?”
荣健很兴奋,乘胜追击。
“刚才都说了,联络点就在省政府大礼堂,她来接头是身穿一套黑色修女服,手持一份当日的钱江版《申报》。”
“你们上次劫持的军火,藏在哪里?”
荣健突然话锋一转。
“军火?这个我没参与,不清楚。”
唐振宇没想到荣健会突然转换话题,有点倏不及防,回复得稍有些迟缓和紧张。
老奸巨猾的荣健明察秋毫,他的嘴角微泄一丝冷笑,只见他双眸一眯,寒光闪烁,凛冽喝道:
“唐振宇,你很不老实!你只要交代我想知道的东西,我马上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医生为你治疗,完后重奖给你,给你自由选择,你想留下或回家均可。”
“我都这样子了,既然选择开口就不会再想隐藏,肯定是实话实说。”
唐振宇凄厉一笑,眼眸里尽是悲凉。
也许他是真的不知道。
荣健只好暂时先跳过去,回头再问。
“唐振宇,请告诉我,你们安插在萧剑武将军身边的卧底是谁?”
这个最为关键。
荣健双眼直视着他,凌厉目光想穿透他的心魂。
“嘿嘿…”
唐振宇突发冷笑,让人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
荣健错愕。
“说出这个最大的卧底之前,我要求萧剑武将军本人亲自到场,我才能交代。”
他似乎在待价而沽。
随着审讯的逐渐深入,真相似乎慢慢在浮出水面。
荣健父子心中暗喜。
唐振宇这个说辞,虽然有些藐视荣健的含义,可现在谁还会去计较呢。
“卫兵!”
“参座。”
门外面站立的是荣健侍卫,急忙推门进入。
“快去请萧司令马上到审讯室来。”荣健命令道。
侍卫转身出地下室,前往缉察处。
“我们歇一会吧,给他喝口水。”
荣健兴致勃勃地从衣兜里摸出香烟叼在嘴里,荣泽忙不迭给父亲点上。
机要文书给唐振宇端来一碗凉水到其嘴边,他大口大口喝着。
身上流血太多需要补充水分,他早已经口渴难受。
手脚完全没有了知觉,浑身伤口多次迸裂,鮮血流淌,每一次呼吸如同巨大磨石般,艰难而痛苦。
呼吸剧痛充斥着神经,窒闷的肺叶挤压着内脏的所有器官。
好像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成千上万枚钢针,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