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抓着萧剑武的肩膀,急切出声,“司令,你是不是耳朵听不见了,司令…”
接下来对抗南方军的北伐战争,要是缺少萧剑武的指挥,联军第三军的战斗力就会大受影响。
这将打乱大帅孙占芳的整体战略计划。
刚才在电话里,荣健已经被孙占芳骂得狗血淋头。
萧剑武奇怪地望着他和陈勇,耳朵嗡嗡叫好像能听清楚一些了。
陈勇见状又大叫了一声,“司令,你感觉怎么样?”
萧剑武蹙眉扫了面前的两人一眼,冷冽道:
“都快吵死了,你们声音还可以再大一点吗?”
荣健听罢喘了一口气,这才放松地笑了起来,“还好司令没事,没事就好!”
总算能给孙大帅有个交代了。
萧剑武猛然回忆起爆炸时那一幕来。
他掀起被子就从病床上跳起来,吓了身边两人一大跳。
“司令,你…”
“司令,你要干嘛?”
“我小弟呢?他在哪?”
萧剑武焦躁地跳脚晃脑。
荣健和陈勇相互望了一眼,然后低着头挪了挪身体。
原来,他们身后还有一张病床。
病床上正安静地躺着萧剑飞。
只见他脸色灰黑,双手无力地垂在病床两侧,左臂伤口虽做了消毒包扎,整个臂膀还是有些肿。
人仍在昏迷中。
呼吸微弱但还算正常。
萧剑武不敢往深处多想。
他从在床边蹲下身体,一瞬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小兄弟,眼眸里流转着千万种情绪。
却没有哪一种情绪,是他此刻想要表达的。
他什么都表达不出来。
几乎不敢相信,是这个在他心目中的书生孩子,在关注时刻竟奋不顾身地救了他。
一向防备心重的他,看到大礼堂内外,都是戒严的警察,就松懈了自己的警惕性。
丁九他们更是。
而当小弟来提醒他,他非但不理睬,而且还火冒三丈。
萧剑武的神色有些悲壮,眼眸里泛过一大片黯然阴霾。
陈勇则神色肃穆地站在原地,嘴笨拙得不知如何安慰自己这位熟悉的大少爷。
还是荣健见多识广。
他挨着蹲下身体,用力拍着萧剑武的肩膀,望着床上躺着的萧剑飞,赞叹道:
“我听侍卫们说了,你小弟的警觉性和勇敢,不输给任何一位军人。”
“刚才山本医生说了,他会醒来的,并无大碍,你不要过分担心!”
萧剑武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镇定自己情绪才睁开双眸,深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是什么情况?”
他开始进入状态。
荣健见到当然高兴,沉声道:
“这次是南方军间谍干的,我已下令全城戒严,不放一个人出城,明日五更和警察厅一起,全城搜捕。”
“这次誓师酒会有多少伤亡?”
“这次会场死了三名警察,都是主席台上站岗的,离爆炸点近。还有十几个被碎片击中受伤的,都不算严重。”
“陆乔山失去一只左眼。”
“嘿嘿,他们下手的目标还精准呐。”
萧剑武冷哼一声站立起来,嘴角残忍的勾起一抹冷弧,魁梧身影遮住了房内大部分光线。
陈勇被笼罩在偌大一簇的阴影里,也在琢磨大少爷话里的意思。
“大少爷…不司令,您认为这件事情是陆桥山为内应,与南方人内外勾结干的?”
陈勇疑惑道。
萧剑武鹰隼般黑眸,凝着窗外那浓重的夜色,冷笑着出声,“你真是榆木脑袋,陆桥山哪有这种胆气,也是头被蒙蔽的蠢驴。”
“哦!”
见大少爷下了定论,陈勇思绪从陆乔山身上移开,若有所思询问:
“那司令,现在我们该如何做?”
“今晚先留在这里,明日开始我会对到会的各界人士,逐个登门慰问,后面许多事要依靠他们。”
“陆桥山等政府官员,我也要登门安抚!”
萧剑武嘟囔道。
“哦。”
陈勇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他对大少爷前半句的话语非常赞同,认为是高瞻远瞩。
可说到陆乔山和那帮政府官员,大少爷居然还那么友好态度,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这帮家伙惹出这个大的事,不追究他们责任也算不错了,还要去安慰?
他抬头想说些什么,可看到萧剑武脸上那难以琢磨的复杂神色,他便咽下了不满言辞。
病房内只亮着一盏灯,昏黄不堪。
斑驳墙上倒映着三道黑黑的身影,病房外戒严,静的仿佛连针尖落地,都可以辨别清楚。
这时候荣泽推门进来,刻意压低声音在荣健耳朵边说着什么。
空气不太好的特护病房内,他低沉声音更多了几分诡异。
“什么事情?”
萧剑武明显不满这种汇报形式。
“抓住南方一个间谍。”
荣健兴奋道:
“缉察处正在审问,据说这家伙嘴很硬。”
“好!踏马的,我现在就去看一下这个南方间谍,看他长成啥样子?”
心里憋着一股闷气的萧剑武,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点。
“好,司令请。”
荣健似乎非常理解萧剑武此刻的心境,他主动打开房门。
“陈勇!”
“司令。”
“你率警卫营守在这里,小少爷醒了就派人来通知我。”
萧剑武接过丁九递来的军帽,扣在头上吩咐道。
“是!”
陈勇扣靴敬礼。
一阵紊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又是一片静谧。
萧剑飞这才慢慢睁开双眼。
其实,他刚才一直是醒着的,一直在偷听。
听说抓到一个南方间谍,他的内心是一阵紧张。
不知道是谁?
话说今晚省政府大礼堂召开的军民誓师大会,荣健陪同萧剑武出席。
中途,他习惯性退场了。
他知道后面是萧剑武的高光时间。
他深谙萧剑武爱出风头,自己也就不去凑这种热闹,而是躲进一休息室里,一边抽烟一边安排密探在会场。
主要摸清有哪些人与萧剑武接触。
荣健是个使命感极强的职业军人,忠于职守。
他压根也没有想到南方军会行刺萧剑武。
不是千方百计在策反吗?
会场由警察厅在维持秩序,所以,他没有安排警卫营过来,搞什么防范措施。
一阵猛烈爆炸声,把荣健震得是魂飞魄散。
镇静下来之后,他指挥缉察处人员和闻讯赶到的司令部警卫营,搜索现场和抢救伤员。
当看到陈勇丁九他们抬着满身漆黑,昏迷不醒的萧剑武送去医院时,他的腿肚子吓得哆嗦得不行。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