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萧剑飞和徐云媛两人乘车到达十六铺轮船码头,很不巧,出发的轮船还没进码头,说要延迟到九点半。
两人便在码头上散步。
“哎,我还不知道你的姓氏名字,这不太公平吧。”
萧剑飞忍不住发问。
徐云媛闻言微微一笑,“叫我云姐吧。”
“云姐?你就一定比我大嘛?”
“当然,你比我还小两岁,只能是做弟弟啦。”
瞧着他无比委屈的样子,她嘚瑟娇笑。
“好,姐就姐吧。”
萧剑飞手一摆算是认了,“云姐,怎么鸭舌帽他们几位像个幽灵似的,牢是跟在咱屁股后头干啥?”
“他们应该是来监视你的吧。”
徐云媛听罢一愣,故意反讥道:
“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不是来监视你的?”
“哼,笑话。”
萧剑飞冷哼道:
“我又不是什么特工,所有个人信息和资料都是公开的,监视我有什么意义?”
见徐云媛垂头,便好奇询问,“云姐,看样子你跟郑见民不是一个派系里的人?”
徐云媛听罢愕然,但没有吱声。
“别这么看着我,拉帮结派这是人的天性,不说远的就洪门帮派数百上千个,全球不计其数。”
“就是没想到,你们南方政府高举先总理旗帜,下面也要分出帮派体系来?”
“那戴先生,郑站长属于哪个派,你又属于哪一派?”
没想到萧剑飞问题是一大堆,这让徐云媛有些犯难。
不回答一点太见外。
毕竟现在开始,已属于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了么。
“戴先生和郑站长他们属于黄埔派系,也就是江浙派,跟南方军里的粤系、湘鄂赣系,广西派属于不同派系。”
“那你属于哪一派系?”
萧剑飞刨根问底。
见徐云媛不吱声,他忽然醒悟,“哦,你属于苏俄派。”
徐云媛听罢也只能苦笑。
“对了,这位戴先生看上去很通情达理,他在南方政府里当真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可能有些夸大,但说话算数还是可以的。”
徐云媛看了萧剑飞一眼,半开玩笑道:
“他是浙省吴江人,南方政府里掌权的有不少是吴江人士,很有势力,你将来可以靠向他们的哦。”
“我才不稀罕呢。”
萧剑飞嗤之以鼻道:
“我反对战争,热衷于搞银行业、实业,带兵打仗我不是那块料。”
徐云媛听罢看了萧剑飞一眼,沉声道:
“你上战场的确可惜,留洋回来又是学商业的,国家缺乏这方面人才,关键是你的个头大高,目标大成为枪靶子。”
“尤其是当间谍,很容易被人一眼认出,还是当老板去吧,俊朗帅气的外形,有助于商务谈判。”
见徐云媛第一次夸赞自己,萧剑飞不免有些心血来潮,他一把握住她的纤长玉手,柔情道:
“云姐,你长得这么漂亮,就别干这烂活了,跟我搞银行做债券生意吧。”
“你…放手!”
徐云媛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可挣扎几下没脱了他的‘魔掌’。
“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处在‘情侣’状态,你再挣扎,会引起别人怀疑可不好哦。”
萧剑飞一脸坏笑道:
“我的提议你认真考虑一下吧。”
“考虑你个头。”
徐云媛红着脸啐了他一口,玉手却任由他捏着,继而还十字相扣。
“至少要等到北伐胜利、统一大业已成,我才可以考虑。”
她有点心动了。
“这没问题,我等着你。”
萧剑飞凑近耳边,轻吻她的脸颊。
“讨厌。”
她娇嗔道。
……
从沪上面见回来之后,萧剑飞一直在按计划忙碌。
他心里十分明白,信任是相互的。
南方这边虽然有戴计陶的承诺,形成了暂时缓冲,但南方阵营里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声音。
自己这边也得尽快有点成绩,让南方政府方面看到希望和进展,后面才好谈。
如果在规定的四月中旬之前没有明显进展,自己就会失去信任,双方自然又走向对立。
战争就是这样没道理可言,没有人性可讲。
他当然不希望是这样结果。
所谓命运多舛,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就在萧剑飞为平息战争、保护家人弹尽力竭之时,萧剑武即为了赢得狙击北伐战争,同样是废寝忘食做招兵训练工作。
东南五省为了与南方军这场战争,准备又一次发行战争国债,以东南五省矿产资源做抵押。
萧剑武积极响应,还在《申报》上回答记者提问,大谈东南五省和浙省战争防御,说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随时迎接来犯之敌。
这明显惹恼了南方政府里的那些大佬。
萧剑飞难得与大哥碰面,也没能说上几句话。
好不容易聊到局势,萧剑武居然对南方军嗤之以鼻,讥讽道:
“南方军就是一帮酸秀才造反,帮派林立内部不团结,成不了大气候,不用担心。”
“无论从兵力和军备方面,南方军均处于劣势,咱们东南方面赢定了!”
萧剑武的观点,充分反映了北洋军阀骄横盲目的心态,以及战争舆论导向,正义与非正义的民心走向。
战争就是瞬息万变。
萧剑飞瞧着大哥自信满满的嘴脸,心急如焚。
他不知道如何去泼冷水,如何劝解。
难道让他幽着点,多观望?
以萧剑武现在状态,应该是孙占武主力之一,主战派代表人物。
四月上旬的一天,萧剑飞清晨起床,下楼时就碰上秦总管小碎步过来:
“小少爷,刚才亲家老爷那边来电话,请你上午过去一趟李府。”
“哦,我晓得了。”
早餐之后,萧剑飞骑车来到李府。
“剑飞,你终于过来了嘻嘻…嘻…”
一进院门就瞧见李婉儿笑盈盈在那娉婷玉立。
“婉儿,你阿爸在哪?书房?”
“哼!你有一月多月未曾跨入我家大门,没良心的,一来就只问我阿爸…”
李婉儿笑容一敛,小嘴撅起老高,又可以挂上一把小油壶了。
“别这样,等我去拜见岳父大人之后就来陪你,好吗?”
李婉儿这才颔首微笑。
李府内院的书房位于庭院的东侧,斑驳的拱形鹅卵石铺成的小桥和潺潺流水蜿蜒向前。
这是杭城富贾的大宅院,气势恢宏映现江南的温婉气息。
这个书房萧剑飞来过几次。
他刚到门口,书房大门咯吱一下就开了。
丁管家恭敬地望着他,说道:
“姑爷你来了,老爷在里面等着你呢。”
瞧这煞有介事的样子,似乎府上有什么大事发生。